之后,这个富商利索起身,摔门而去。
又是一年过去啊,我二十一岁。
阿母说我真是疯了,做个姨太太又能怎么样?你这种出身难不成还异想天开当主母?
我就抬头望着天上的落霞,我说,是啊,我就想做主母,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回家,我一直很想家的。
阿母白我一眼:「你哪裏还有家?你那嫂子前几年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棺材钱都是你出的。」
我嘆了口气:「是啊,我的家,早回不去啦。」
琅坊阿母,我真的对她撒娇,她也真的对我好,她说,我纯粹,这么多年都看不中钱财,所以善良。
慕容誉来看我,我很开心。
他是外地人,家裏早年当官儿,后来父亲死后,家裏一点点没落,剩下些田产度日。
他是读书人,我能见到他,是个偶然。
因他也是穿越而来的人。
这种他乡遇故人的感觉真的是太好了。
而且,我问过他,他说他是东北小伙,因当时穿越过来年纪太小,所以已记不清自己究竟是哪年哪月过来的了。
我说,咱们这样儿,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家去。
慕容誉说,是啊,我还想回去看看我对象儿呢,你不知道,我当初就是跟她吵架,才一时气愤喝酒误事的。
我好奇:「你怎么过来的?」
他笑,咯咯咯得像是下蛋公鸡一样的一直笑,可就是不说话。
我更加好奇,边吃鹅掌鸭信,边嘴裏含糊不清地问:「你倒是快说啊,不知道这屋子裏是一个时辰一算钱的啊?」
当慕容誉终于忍住笑,憋得满脸通红:「被我对象儿一巴掌扇过来的。」
我:「啊?」
他解释:「我俩吵架,我一个大老爷们儿总不能跟个女人一般见识,我说来,要不你打我,只要你闭嘴,你打死我都成。」
「结果,就这样了,她抡圆胳膊真给了我一巴掌,我当时都被她扇得转圈儿了,对了,我是舞蹈系的,就她那一巴掌扇得我当时那平转转的呦……」
鹅掌太辣,辣得我流眼泪,我喝了口桂花冷酒,哀怨道:「说重点!」
他老老实实:「这不就过来了嘛。当时头晕,结果就撞电线桿子上了,后来什么都不知道了,再一睁开眼,老子居然成了个奶娃娃!」
门在这时被人踹开。
我不怕,直直地看过去,那人阴沈着脸一步步走进来。
慕容誉还在疑惑:「这就一个时辰了吗?我……」
「滚出去。」他阴霾道。
我对慕容誉道:「先走吧,钱我一会儿让阿母退你。」
他向来明白事情,也知道一些这世道的规则,但他不放心我:「这人谁啊?」
我笑笑:「你放心,是个好人。」
「好人踹门?」他起身,十分不爽地盯着陆燕生。
陆燕生眼眶裏有血丝,面容清冷嫌恶。
我有点慌张,站起身往外头赶慕容誉。
我说,你快些走,我们以后聊。
陆燕生已经在屋裏掀了桌子,他因此愤怒至极。
慕容誉见状拉着我就跑,跑得衣袂飞扬,跑得沿路都撞上了坊裏的姑娘。
他拉着我一路跑出琅坊,身后亦有随着狂跑追赶我们的坊裏仆役,还有就是,陆燕生的人。
我回过头喘着粗气看,他没有追出来。
我知道,他这样有头有脸的人,怎么可能去追逐一个琵琶女。
慕容誉拉着我跑,东北小伙果然很敞亮,很豪爽。
他带我回家了。
而我半路上差点跑死。
我当时的感觉就是搁现代社会裏,我是个衣服袖子被汽车门死死夹住了的倒霉女孩儿,然后被汽车飞驰而拽扯着跑。
他家在姑苏城边上的小城,家底殷实,虽然,没有陆燕生那么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