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就像是石眉心裏想的,身边的两个人,也对她十分重要,不是她可以轻易舍弃的。
谢瑾一时无话,他并未主动开口说什么,而是把话语权交给了对方。
他是她的哥哥,回去以后也可庇佑于她,为她开拓天地,将外面的风霜雨雪都阻挡在外面。
但是前提是,她的事情,应该自己做主,而不是始终跟着别人的路子走,对自己的前路满是迷茫。
就是和她同龄的石眉,都有一条自己认定的路。
仅仅一面,互相对话没几句,谢瑾却看出了很多问题,也决心让她开始适应,凡事由自己做主。
他希望她可以做一个自信又乐观的女孩子,而不是被人牵着鼻子走。
眼前这两人是一心为她好,没什么坏心思,到了外边就不会了,谁都没有理由天生对你好。
即使是生养父母,这世上也有许多不做人的。
屋裏的三个人都看向她,所有人都在等着她的回话。
钱九不得已,第一次鼓起勇气,先一步表达了自己的想法:“谢,先生,我不想走。如果谢家可以的话,我想……”
谢瑾听出了她的未尽之言,依旧缄默,眼神与她对视,等着她全部说出来。
很奇怪,这个男人明明很陌生,但是钱九却觉得是他给了自己勇气,那种眼神,她说不上来,却鼓舞着人向前。
“我想回去以后,还能和她们继续联系,时常见面。”
这句话终于说出口,钱九大大呼出了一口气。
“只有这些吗?”谢瑾皱着眉,其实对于女孩的回答还是有点不满意的,所求甚少,平常看来是好事,但是放到特殊的时刻,反而容易遭欺负。
而谢瑾的妹妹,怎么能让别人欺辱半分?
石眉却误会了,以为他不满,这时终于忍不住开口鸣不平了,一个‘餵’字准备出口,才想起这人是小九的亲哥哥,随即不情不愿半路改了称呼:
“谢——小九的哥哥!”
先生她叫不出口,太肉麻别扭了,她从未对人客气过,除了她真心对待的人。
谢瑾转头看过去,听着她的下文:“小九的要求已经很低了,难道这点都不能满足,究竟是谢家欠她,还是她欠谢家的?”
说话间讽刺意味十足,很是为对方过去的这十几年委屈,正在打抱不平。
在她说话的途中,钱九几次铆足了劲去拦,奈何她天生力气小,又瘦到不行,还不如时常在外和男生打架的石眉,脸都憋红了也没拦住人说完。
她当然明白对方的用意,但是她更怕石眉惹怒了对方,眉姐会没好果子吃。
只是一面,很多都还不确定,她是谢家抱错的女儿,十几年陌生,她尚且不知前路如何,回去又是个什么光景,又怎么确定能护住她呢。
石眉又何尝不懂,这世间百态她瞧见的不比她少,只是关心则乱,也顾不得那许多后果,反正小九是这人的妹妹,想来也没什么,由她说出来才最好。
她推着她回去,小声嘟囔:“你别犟!我在为你争取呢!就你这性格,出去一个人非得被欺负死不可!”
谢瑾看着这幅性状,想到原文在女主的干预下,钱九晚了好久才被谢家接回,满身是刺,眼神阴沈。
曾经,她也是被保护的一个,尽管生活艰难,但是眼裏还有光,还有躲在人身后的机会。
“黄橙子,原文裏从未提到过的石眉,是不是也死了?”谢瑾忽然猜测到了什么,这样问了一句。
小水滴摊在主人肩膀,小小声回了一句:“是的主人。”
这女孩心眼不坏,寿数不久,所以对待主人不客气,黄橙子也没说什么,不然肯定要为主人生气的!
因为女主的无尽推迟,生活中没了所有的光,钱九后来也是知道他们早早知道她的存在了,所以才会性格越发偏激,看女主无论如何都不顺眼。
这种情况下女主实施手段,利用对方这情绪招惹,自然会如她所愿的上当被摆布,最终遭受厌弃。
这件事谢家无一人无辜,但是男主要承担很大责任。
因为处于谢家,他的话语权不小,父母大多尊重,所以得到男主心的女主才会一路顺风顺水,反之钱九满是风霜磨难,最终受不住被抛弃,早逝于人间。
男主与钱九因果交缠,算了欠了对方半条命。
谢瑾当然有自己的办法独自消了这业障,但是他更想用自己的方法来,因为这是他本来就想要做的。
生于这世间,他就是此间谢瑾,再无二人。
他对着感情浓重的两个女孩眼神友善:“不,小九的要求不过分,反而太过轻了。按照我的意思,其实可以不仅往来,也要将两位安顿好。”
至少她们的生活需求,生病吃穿住,都不能直接丢下不管。
具体怎么操作,还要因人而异。
而男人的这番话,彻底镇住了眼前三人,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看似冷酷无情的男人,是不是太好说话了点。
那是当然的,谢瑾会看人,自然知道选择,如果钱九身边是不怀好意,贪得无厌的人,他一个字都不会多提起,更别提这份发自内心的尊重。
“可以啊!”石眉才不管真假,直接就睁开女孩的手蹦起来,生怕对方反悔似的,甚至还伸出脚试探,“今天就要接小九过去是不是?那也带上我!她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男人目光平静,抬眼凝视着她,差点再次晃了她的神:“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