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么小,那么无辜,就那么躺在我的怀裏,没了呼吸...我拼命想要救他,可是...可是已经太晚了。”王霞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是在自言自语,但周峰听得真切,他能感受到那份锥心之痛。
沈默片刻后,王霞再次开口,声音中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惊恐:“然后,我又梦见了那个醉汉。他满身是血,眼神空洞却充满了怨恨,一步步向我走来,嘴裏不停地喊着我的名字,要我偿命...”
说到这裏,王霞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泪水如决堤般滑落。她双手捂着脸,泣不成声,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与悔恨都随着泪水一并倾泻而出。
“王霞,别怕,那只是个梦。”周峰轻声说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陪你一起面对。”
王霞在周峰的怀抱中渐渐停止了哭泣,她抬头望向周峰,继续说道:“周明还t记得那个雨夜发生的事吗,他不会告诉警察什么吧?”
“不会,警察去我家,只是了解林晓薇的事情,而且每次他们去,我都在家,小明不会乱说的,”周峰肯定地说道,“你也不要记恨小明,他当时只是想帮我,你儿子拿刀指着我,所以小明才......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那晚要不是我把杨朋推倒,他也不会撞在石头上,”王霞虽然不爱杨志远,但失手害的却是自己的亲生骨肉。
王霞的声音满是自责与痛苦,她眼神空洞地凝视前方,思绪仿佛飘回了那个雨夜,看到了自己无法挽回的错误。
“王霞,别再自责了。那晚的事情,我们都有责任,谁也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事情过去那么久了,你应该放下了。”周峰温柔地劝慰道。
“说得容易,杨志远找了那么久,如果被他发现杨朋已经死了,而且还埋在我们自己家的烂尾小楼,我不敢想,他会做出什么事。警察已经把孩子尸体挖出来了,我想他们很快就会让我们去认尸,到时候该怎么办?”王霞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在这样寂静的夜裏,还是被蹲在窗外的杨志远听到了。
“你冷静一下,你是孩子母亲,警察不会怀疑到你的头上,”周峰见王霞的情绪又开始激动,赶忙安慰道。
“如果当初不把他埋在那就好了,我当时太害怕了。如果......如果......尽快转移到别的地方,或者直接告诉杨志远实情就好了。可他知道杨朋失踪后,一直带着我四处寻找,我不忍心告诉他真相,我也没有机会去转移。好不容易有机会了,尸体却找不到了,结果还被警察发现了,我想这是上天在惩罚我,我不配做母亲,不配......”王霞边说边狠狠抽打着自己。
杨志远趁着王霞和周峰相拥抱头痛哭的时候,悄悄撤出院子,疯子似的奔向自家的烂尾小楼。
警戒线依旧横亘在前,一辆警车远远地停着,车裏的人不时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鉴于小楼内接连出现了两起命案,陈宁不得不增派警力,日夜轮守,以防再有什么不可预测的事情发生。
杨志远屏住呼吸,身体紧贴墻壁,静静地观察着周围。确认无误后,他缓缓站起身,利用周围的阴影作为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小楼的后窗外。
月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斑驳地照在小楼的后窗上,为杨志远提供了一丝微弱的光线。他借着这缕微光,小心翼翼地向窗内望去,只见小楼内部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警方留下的标记。
这些标记,有的是用笔勾勒出人形的轮廓,有的则圈出关键物品的位置,还有的则是密密麻麻的序号,记录着警方在勘查现场时发现的每一个细节。
左侧靠窗的人形轮廓应该是林晓薇的,而右侧靠窗位置则是一个一米见方的深坑,大小刚好能容下一个人,杨志远心中断定,自己的儿子一定是被埋于此地。他强忍住泪水,暗自发誓,一定要给儿子讨回公道,亲手制裁那对恶男恶女。
儿子没了,我也要让那人的儿子陪葬,杨志远心中暗暗发誓。此刻,周峰正与王霞私下相会,而杨志远的心中已悄然酝酿出一个骇人的覆仇计划。
夜色深沈,杨志远抵达周峰家,只见大门紧锁,显然周峰因担忧儿子再次外出而加强了防范。他转而翻墻而入,悄无声息地接近周明所在的房间。
屋内静悄悄的,床铺上空无一人,杨志远心中疑惑,难道周明已预知他的到来,提前藏起来了?
正当此时,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周峰归来。杨志远屏住呼吸,待周峰进屋后,他趁机翻墻而出,消失在夜色之中。
杨志远不知道的是,周明一直藏在床下。他静静看着杨志远从墻上跳下来,走进屋子在寻找什么,然后又翻墻离去。多年来,每当父亲深夜外出,周明都会害怕地藏在床下,直到父亲回来,才会重新躺到床上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