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的那段影像几乎已经是将近百年前了,那个时候还没有葡萄糖块这种东西,大家还要在地裏种粮食以此来保障自己的生活。而现在的人们基本上都吃葡萄糖块,那些真正吃地裏长出来的东西的人,基本上可以用四个字概括:“有钱有闲”。烹饪因为其覆杂的工艺而被人敬而远之,而厨师就是所谓的高技能人才。所谓君子远庖厨,不,在这个年代,厨师是真正的上位者。
那些在穆定夫斯基眼前晃动的人越来越模糊,他还强撑着想去看那些人到底怎么除草,施肥。待到他本来放在腿上的手一落,他坐着的那团灰色物质自动延展开来,变成了一张床,使他可以躺平下来。
“穆儿,穆儿——”
“爸爸?”穆定夫斯基分明听到了他养父在叫他,于是他睁开了眼,在黄色的灯光下他看见了他养父一个模糊的轮廓。接着他又被一个递到他眼前的东西所吸引了,那是一个非常熟悉的香味,虽然时隔多年,但是仍然记忆犹新。
穆定夫斯基张开嘴,急切的想要品尝到它的味道,他的养父也挖了一勺放到他的嘴裏,虽然他养父的轮廓看不清,但想来应该是在笑的。
“欢呼”与“雀跃”,穆定夫斯基小时候可能不能理解,但现在他能明显的感受到老师在课堂上所说的这两个词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此时是娃娃脸的他笑着接下很大一口,将嘴唇用力的贴在勺子上,他要将那食物全部刮下来,一丝不留,直到勺子被抽走。可是下一秒,他的表情无故了,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他根本就没有尝出那个东西的味道,甚至没有一丝口感。
难道所有的东西都会在岁月的流逝中被雨打风吹去吗?
穆定夫斯基猛然坐起,刚刚那只是一个梦,如此温馨的场面,于他而言只是一个噩梦。
很久之前,他就记不起他的养父长什么样了,到现在曾经的一点一滴全部都要忘却了。也就住在这个房子裏,穆定夫斯基才能深刻的感觉到这个人曾经在世上来过。
穆定夫斯基将头扭向窗子那边,天已经蒙蒙亮了。府廷制定了义务教育,不管你想学或不想学,去学校是强制的,不然你就等着一波接着一波的老师来,像飞机投炮弹一样狂轰乱炸,拉也要把你拉到学校绑在椅子上坐好。别问穆定夫斯基是怎么知道这样的事的,问就是:经历过。
后来他也想通了,其实到哪都是没事干,家裏的菜园子又不能时时刻刻都盯着呀,难道盯着他的土豆耶就能让土豆从地裏长起来吗?显然不是这个道理,于是乖乖履行自己的义务。
穆定夫斯基又走到自己回学校的路上,说他们这裏是一个村,其实只是因为人口有这么多。但是村子裏的管理水平和城市是无异的,经过一个晚上,村子的智能管控系统已经将昨天落下的针叶安排机器扫了。毕竟现代人又註重原始生态,又想让自己变得整洁,这就是所谓的人文关怀。
今天的校门口似乎格外的吵闹些,好像挺多人在跑来跑去的。穆定夫斯基并没有在乎这些,只是径直的回到自己的教室。
然后他看见了空无一人的教室,他一点儿也没觉得不对劲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直到他的同班同学极不情愿的叫他去另外一个教室上课,他才近乎冷酷的跟着那个同学走了。
穆定夫斯基就是这样,他不愿意同别人有过多的交谈,所以别人也当然不会理他。这有什么所谓,他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
但他可能永远都不会想到,这堂原本他不愿意上的课,却最终改变了他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