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围堵的人群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一哄而散,既然得到了答案,有了最终的方向,他们每个人都要回归自己的岗位,去做他们应该做的事儿了。
刚刚还人满为患的大厅,如今只徒留下医院中本来就带有的清冷白色,这裏是哈裏森哥医院的最高层,云也从窗外拂过,更给这片凄清之地带来阴霾的色彩。
穆定夫斯基和伊凡两个人留在病房中,再也没有了旁人的打扰。
“方康江岳……怎么样了?”
伊凡知道他会问这个问题,但他仍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安慰这位年轻的决策官:“应该……可能我真的不知道,目前没有人发现他的踪迹……然后,寰球文明学院校史馆裏的信号阻断器失窃了,我们合理怀疑是方康江岳带在身上了,没人发现得了他……他,他现在应该往无人区跑了……”
穆定夫斯基翻了个身,他并不想让伊凡看见他脸上的表情,还有那颗闭上眼睛就悄然滑落的泪珠。
“你走吧……”
伊凡没有动。
“我休息好,会正常回去工作的,你别在我这裏白花精力。”
伊凡此时才起身,走出去轻轻把门带上,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一位平常看上去很坚强的人。
穆定夫斯基回想起自己与方康江岳的少年时期,好像就是昨天晚上做的一个梦。接着他们越长大,穆定夫斯基就越看不清楚方康江岳的面容,他不再是青年时那张笑得灿烂的脸,阴沈、疲惫、苦大仇深,这些原本在穆定夫斯基印象中不该在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成为了他脸上常戴的面具。
从学校出来后,他笑过吗?穆定夫斯基自己几乎开始不确定,可能是笑过的吧……他已经记不清楚了。
如果当初他没有从政,而是随便找一个地方躲清闲,有事没事还能去骚扰一下方康江岳,等方康江岳累的时候直接把他拖走,不在那个泥沼裏越陷越深。而现在穆定夫斯基在世俗的眼光中,已经站到了与方康江岳彻彻底底的对立面上,不管做什么基本都是聊胜于无。
穆定夫斯基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方康江岳就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在他心头飘荡,最终精神的防线全线崩溃。
穆定夫斯基并没有在哈裏森哥医院待上很长一段时间,他没有跟任何人说,甚至是医生和护士,就这样走了。
那一天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决策官出院”全部落了空,不过另外一件大事很快吸引了他们的註意力。
穆定夫斯基一个人走在街头,他现在很享受这段没有人跟着的时光,没有人叽叽喳喳的找他签字,没有人语重心长的与他讨论事务。
想当初他来到城市是来读书,这裏的一切都充满着新奇感,物是人非之后,他只觉得这裏充满着骯臟感,耸入云霄的高楼像是五指山。
他没有想感慨什么,反而是想大吼一声,看看这些大楼之间会不会传出回声。而最后的理性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道路上汽车开得飞快,就像是古老相机裏的延时摄影,一道颜色风一样的在空中画上一道。现在有发达的公共交通,还有谁去走人行横道那种不知道什么世纪的产物。
可穆定夫斯基就像神经病一样在上面走着。
形单影只,茕茕孑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