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纳吉奥塔嘆了一口气,加重语气:“你还是没有明白我说的,不管他们做了什么,人们想要的只是一个可以发洩的对象而已。我当然做了保护措施,参与计划的人身居高位,普通民众也很难接触到他们,依法把他们抓入监狱,也算是保护他们,以后如何评价那是后人的事,但估计他们很难正名,毕竟在世人眼中的形象已经是臭名远扬的奸臣了。”
穆定夫斯基无语,瘫坐回椅子上,他只能承认自己的年轻,面对这个政治场上的老手,他毫无招架之力。他身边亲近的人无论是方康江岳还是周绮华,都被她一一扳倒,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弗朗科一家的遭遇是为了牵连到以萨迦,穆定夫斯基心裏的防线在短时间内被她全部击破,处在失控的边缘。
“所以,你到底想干什么?”穆定夫斯基说话的嗓音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难以察觉的颤抖。
帕纳吉奥塔笑了,这个小孩已经完全被他拿捏在鼓掌之中,她自信地回答:“你把手中的权利都交给我,你仍然在这个位置上坐着,你要记住,我并不是要抢你的荣誉,我才是真正一心为着世界的那个人。”
穆定夫斯基低吼一声:“滚——”
帕纳吉奥塔不动,甚至笑容可掬。
穆定夫斯基鼻头酸涩,他从没有如此无助过,胃裏翻江倒海,胸口处好似有一道屏障一直挤压着心臟,双腿没什么力气,好像随时会飘起来。他抬起猩红的眼睛,颤声道:“我答应了,请你滚出我的办公室……”
帕纳吉奥塔这才微笑着,离开了办公室,顺便“贴心”地关上了门。
疲惫席卷而来,穆定夫斯基还睁着眼睛,眼泪就顺着脸颊流下了。
这一生又是为了什么呢?那些自己在意的人一个个离开了。
“穆老弟——”
穆定夫斯基从椅子裏弹起来,他好像听见了方康江岳的声音,稍稍偏头就看见了方康江岳那张意气风发的脸,那灿烂的笑容一如在大学中的肆无忌惮,他就那样吊儿郎当的坐在桌边,一副下一秒就要开始调戏他的模样。
“哎呦,怎么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呀,开心点,”方康江岳笑的连眼睛都快瞇成一条缝,“开心也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呢。”
“你们都走了,我一个人傻乐吗?我是没心还是没肺啊?”穆定夫斯基一副严肃的模样。
方康江岳在地上踱步,俨然一副老学究的样子同他说:“家人和朋友都是会离开的,没有人能陪你走一辈子。”
“你们都走了,那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而活?”
方康江岳右手托着下巴做思考状,又端正地坐到了对面的椅子上:“嘶,反正……反正你不是为我们而活。哎,你还记得你多年前问我我的梦想是什么,我记得当时我回答了你,后面又扯出一些什么文绉绉的话来……”
方康江岳又像以前那样活似大仙地闭上了眼,缓缓说道:“人生百态,君可自征……”
说完,方康江岳就消失在穆定夫斯基眼中,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