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定夫斯基知道他在说什么。
方康江岳又摇摇头:“算了,我现在说这些干什么?我不愿在你身上强加一些东西,你就是你,过好你自己的人生,穆定夫斯基。”
“不。我愿意实现你的愿望,因为他同样是我的愿望,我从来都没有觉得你在我身上强加过什么,从你身上学到的是我这一生最珍视的财富。是我该庆幸遇到了你,你别本末倒置,方哥。”
“是吗……”方康江岳话还没有说完,就晕了过去。
专机上所有人都猝不及防,医护人员推断是心臟供血不足导致了大脑缺氧,除了带上氧气面罩,他们也没有其他能做的了。
穆定夫斯基紧紧攥住了方康江岳的手,他的生命就如手中的流沙,越是想攥住,滑落的越快。穆定夫斯基询问了还有多久到达潭州,机长给出了一个非常精确的时间,2小时11分08秒。
他以前从未觉得到达潭州的时间是那么漫长,可是现在他只希望这个时间能够无限延长,直到突破生物消亡的自然规律,显然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现在还能做什么呢?穆定夫斯基不知道,他现在似乎回到了还没有上学之前,整个人都很麻木,原来从前的自己是这个状态,眼前的这个人确实改变了自己太多太多。他把自己拉出了黑暗的沼泽,带他飞越了广袤的大地,享受了人世间的美满后,他将要离开了。
当飞机刚刚飞到了亚洲中部的沙漠地区,方康江岳突然睁开了眼睛,并且刚好与穆定夫斯基对视,还没等他说话,方康江岳开口:“好像是时候了,我看见我爸妈了,他们说要带我回去吃辣椒炒肉,但我还有话没和你说完,所以我偷偷跑回来了。”
“什么话?”
方康江岳带着微笑,说:“再见。”
穆定夫斯基回应他,说:“再见。”
方康江岳还在强撑着,可缓缓闭上的双眼关闭了他最后再看一眼这个世界的窗户。
穆定夫斯基并没有回想过去的种种,因为他什么都回想不起来,他只是清晰的知道面前这个人已经永远离他而去了。
在穆定夫斯基接回方康江岳的亚洲中部地区方康江岳与世长辞,像是命运开的玩笑,他最终也没能回成家,而是死在了他原本为自己选择的埋骨之地上空。而穆定夫斯基从命运中偷来的日子,就如在阳光下五彩斑斓的泡泡般破裂,那些日子什么都没抓住,也什么都没有留下。
方康江岳没有留下遗书,穆定夫斯基只能按照一般的方式将他的遗体火化,将骨灰盒埋在了潭州方宅后院的柿子树下,也没有立墓碑,对于穆定夫斯基来说方康江岳只是回家了。
他也每天正常的工作,正常的洗漱,然后睡觉。再到后来感觉没有那么撕心裂肺,只是在吃饭的时候会偶尔想起方康江岳亲手做的饭菜的口味,总是比他做的多放一些辣椒和重油重盐一些。
他还总是觉得方康江岳一个人在那边住会不会太孤单了一点,所以有时间的时候,他又开始把原来从方宅拉过来的东西往回搬,时常回去住两天,然后大半时间在柿子树下发呆,这个时候他一点都不想那些在府廷的斗争。
微风会轻抚他的脸颊,那些枝芽疯长的植物上长出来新的花,飘落的花瓣时常顺着风飘落到他的头上,这时候他才会记得要给它们修整一下,虽然他的手艺是园艺师看了会吐血的程度。
但日子就是这样一天天的细水长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