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报考寰球文明学院。”穆定夫斯基坚定地打断了他。
以萨迦已经被石化了,他认定了明年可能还要再干一年了,而且明年他可能不会再有这么好的成绩了。
“好吧……”以萨迦麻木的展开他的教育报名系统,指了指上面的空白栏,“在上面写上寰球文明学院,再在上面签上你自己的名字。”
穆定夫斯基照做了,然后看着校长失魂落魄的离开。
以萨迦走在路上,看着万裏的晴空,或许事情真的有转机呢?上帝啊,上帝,我求您再保佑一次这个孩子吧。以萨迦当年报考教育学的时候,寰球文明学院招了三十个人,而他的排名是三十六,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报不上了,然后就报考了世界民族大学,后来进了学校才知道,排在他前面的六个人,都因为世界民族大学毕业之后,就有到教育部工作的名额而选择了世界民族大学。
如果这一次大胆一点,说不定就是穆定夫斯基呢?说不定悲剧就不会重演。
降生人世是最划算的,我们不费分毫。所以命运的指针指向何方,都有它自己的圭臬吧。
“您真的问清楚了吗?”以萨迦在校长办公室用接近颤抖的声音在通话中问道。
“抱歉,”通话中冰冷的声音传来,“这次报考寰球文明学院的前几名中,的确有两名被调到了太空军中学习部队关系去了,贵校的学生很遗憾,只差了一名。”
“好,我知道了,谢谢,谢谢,谢谢……”
三个“谢谢”一个比一个无助,到最后他已经完全没有了声音。通话那头的人应该是见惯了这样的场景,于是默默的挂掉了。
沈默,无尽的沈默。以萨迦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了。此时,他已经不是一个一心想要升职的校长,而是一个真正为学生惋惜的老师,这样的感觉,就像是他当年没有考上寰球文明学院时,在被子裏蒙头痛哭时的心情。
以萨迦抬起手,点击他的手环想要和穆定夫斯基通话,可他发现自己的手正在不自觉的抖动,他嘲笑自己到底有什么好抖的呢?
“校长好。”
“穆定夫斯基,我必须遗憾的告诉你,你没有考中,寰球文明学院没有要你。”
“……”
“明年,你明年肯定可以考上。”
“我知道了,谢谢校长。”
“好,好。好好覆习吧。”
以萨迦挂断了电话,紧接着另外一个电话又打了进来,来自教育部门,以萨迦赶忙接通。
“以萨迦校长?”
“对,是我。”
“我们很高兴地通知您,您被升职了。”
以萨迦不可置信,拍一把桌子猛然站起来。
“您今年有一位社会学的学生考了世界第二十一名,对于教育资源相对落后的边远地区,算是很大的成就了。教育部这边决定任命您为西伯利亚文科大学的校长。”
“西伯利亚文科大学?”
“对,这是一所新开的大学,明年正式招生。”
“好,我服从部裏的安排。”
“您的委任书已经发到您教育系统的个人终端裏了。”
人群总是在欢乐着。只不过有时候这部分人在欢乐,有时候另一部分人在欢乐。
穆定夫斯基觉得自己的心空了一半,倒不是因为自己没有考上,倒是觉得自己辜负了什么人,他看到周老师站在种满红松树的路上对他笑,他看见校长站在考场的门口冲他笑,最后他看到自己,而他却不知所措。
一个人将怎么成为一个真正的人,那是经历了社会的风雨之后才能成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