雇佣兵跟着从另一个位置回到了这裏,他伸手抱住目标,和观察镜裏鲜活的神态与强悍的意志力不同,死去的人轻飘飘的,矮小,微笑着,比想象的年轻。
似乎还是个孩子。
不,就是个孩子。
丧钟想,隔绝接触部位的特种布料裹上了死人的面容。他将其打包捆在自己的背后,为此常用的双刀和后腰的小部件都卸下了,换作是另外的情况,他说不定会让雇主多付更多的钱。
“……好吧,你是个幸运的女孩(lucky
dog),这次有人关心你。”
强悍的雇佣兵念着,在离去前扫了眼血液溅落的地面。
刚刚这裏还站着两个人,一个是不会让人死的蝙蝠侠,一个是让自己死的少女。
而现在,这裏只有一个人。
是一个杀人的人。
啊~多么具有纪念意义。
丧钟想,他清清嗓子,“good
night
,kid.”
☆
骑士正坐在桌前写东西,他的脊椎坐下时很别扭,一般这样的情况都是站着操作面板方便。
可是今天他找到了一个普通的笔记本、笔,提笔,写。
写东西遇到的第一个疑问是:要写什么?
落笔前他不知道,现在的他,也不知道。
年轻人已经算是忘记了上一次这样用笔和纸来承载心情的时光是什么样子了。他被布鲁斯收养得较晚,个性的一部分永远固定在了街区之中。
街区之中没有安静书写的机会。
收养后,对,他回忆到,他立刻就投入大量的训练时间成为罗宾,配合蝙蝠侠出任务,然后被抓。
那样简单的书写时光似乎只有白日伪装去学校学习时,他掩饰地写着超出课本范围的东西,案件分析,现场调查,罪犯的个人经历,还有高科技前景猜测,世界各地的地理水文气象历史……等,一切有用的东西之外才存在。
阿福给他打造的那一大面书架上的书都读过了,代价就是自己写的,很少。
“a……”
试着拼写出字母表上的第一个字母,青年,年轻人,青涩的男人,尝试着落笔。他写着自己内心出现的声音:
啊,现在自己的想法是什么?
写。
嗯、又是什么时候改变的?
不知道。
是的,好像现在的他似乎已不再顾忌自己的心情和改变会被其他人发觉了、以这种古老的方式记载。
从掩饰,默认到最后的展露……
因为什么?
……
静默一瞬后,被理智重新支配了情绪的人慢慢地动笔,他说、他想,他写:
因为他(骑士)知道那无法影响他(杰森)。
他提笔写着:
没错,只是、很简单的、他觉察到了,那会让自己变得更好。
……
每一个字母都顺利落笔了,青年顺畅地接上了新鲜的笔触。在墨迹流动的时间之外,他回忆起了今天的行动:
支援,旁观,安静,以及不知何时下达的,雇佣。
——当他做出那个雇佣决定的时候,遥远地方的杰西卡会想些什么?
她是肯定不愿意变成一种被信息包裹着的非人类的,所以她对丧钟的射击无所谓,甚至会主动配合。
没错。肯定的想法。
那么除此之外、青年又想,她会猜到是他的决定吗?
是的,她一定会。
他立刻确认。
……这又是因为什么?
青年感到了新的疑问,从而再次询问着自己。慢慢地,他琢磨起内心的想法,并尝试不含任何功利性地,以一种极为端正的态度去看待、分析:
去靠近她的想法吧。
他念着。
没错。他想:她一定会的,因为她完全将选择权交给了[我]。
[我]——[骑士]。
在维护生命尊严的最后一刻,她信任了[我],无论[我]的目的是什么,是要她生还是要她死,她都可以承受。
——因为她将选择权给了,[我]。
……
[……而我会让她活着。]
年轻人终于提笔,继续写到。
[她会活着。]
☆
she
is
still
ali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