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次，两次……无数次，直至终点
经过那一夜的烟花，哥谭的地下局面暂时稳定，杰西卡询问了骑士的意见，带着他一起回到了耶鲁。
这一次迎接他们的不仅仅有学年末的地狱测试，还有教授的打趣:
“看看你们，多么登对的一双美丽的鸟。”老人正在浇花，眼镜在鼻梁上推高点，“去了哥谭那么久，感觉怎么样？”
彼此对视一眼，杰西卡和骑士拿出了不同的论文，各自基于自己世界的情况。教授认真地一一看完，随后她感嘆道，“风暴来临了，很棒。”
她的面容瞬间变得神采熠熠，眼眸也是充满了光彩的明亮，“风暴将带来海洋裏的死鱼和垃圾，但也会有充沛的水汽。这是新的篇章和挑战，你们要因此做好掌舵者和浇灌的人。”
于是瞬间，杰西卡知道无需再寻找那个想要交谈的大胆的学者了。
离开办公室，骑士和杰西卡在校园的街道上随意地漫步，来往的学生或是朝气蓬勃或是神色紧张。慢慢地牵起骑士的手，杰西卡笑着说：“取得一个博士的学位还是有好处的。”
骑士不太严肃地反驳道：“我如果想要学位证书，来自世界各大学府的都会送到基地裏。”
就凭他在哥谭的“力量”。
“哦~那可不一样，”杰西卡语气调笑：“你比红头罩还要年轻，杰森。”
骑士霎时没有办法反驳了。
对着批示好的论文仔细地翻看，途中骑士不忘陪着杰西卡听了一节有关社会学的课，课上学生的思路让他若有所思。
下了课他在校园裏看到运动的学生们，他们有的在玩橄榄球，有的在打篮球，还有人註意到他的体格热情地邀请他。骑士觉得自己的动作对比常人会很超纲，他严正拒绝，结果学生们没有在意他的态度，于是他不得不收着姿势和力道参加了一场小比赛。
热烘烘的身体接触在胜利的庆祝仪式裏，骑士的心裏莫名嘆了口气。
中午，骑士和杰西卡一拍即合，找到当地评价最好的店铺，扎实地吃了一顿麦麦。
垃圾食品的满足感是一般食物不会带来的，他们还对着套餐的赠品研究起玩法，与他们类似动作的是活泼的小孩子。
两个人都不知道自己的神情有那么一瞬像是回到了童年，旁边来用餐的人们心情愉悦地欣赏着他们：啊，多么可爱又多么光明的一幕啊。美丽的年轻人、这就是属于年轻人的小小世界。
下午无课，杰西卡准备去超市采购一些东西。她从很小的时候就只琢磨着如何用有限的东西填饱自己的肚子。长大在覆仇、做刺客和当雇佣兵时也习惯凑合，只有大学的一年因为要靠近普通学生而努力做饭，现在手艺一般，主要喜欢搭配材料。
大型的仓储超市有很多包装好的原材料，人流不多，杰西卡和骑士各自推了一辆大车在生鲜区挑选。他们的口味相近，喜欢吃热量充足的肉类，部分中东菜和意大利的餐品也可以。在拿起几大份战斧牛排并准备晚上调个烧烤调料时，一个西装革履的身影推着车子来到他们附近。
布鲁斯·韦恩，不该出现在平价超市裏的亿万富豪，风度翩翩的精英人士，推车中装着各式各样的奶酪制品，热情地邀请着两人到庄园参加晚餐。
杰西卡：……
杰森：。
两双色差近似的蓝眼睛和年轻又锋锐蓬勃的脸同时转移到自己的身上，布鲁斯·韦恩少见地感觉到了紧张。
他尽量露出一抹习惯的优雅的微笑，说：“好巧，能在这裏遇见两位杰出的学子。不知道你们註意到没有，韦恩集团前段时间刚对常青藤裏的大学人才批示了一笔助学款，有望帮助学生尽快还上贷款，在相关的名单上，我註意到了你们的研究方向……”
布鲁斯还在讲着人际交往间的套话，骑士那边直接以眼神示意杰西卡：这个人找借口的本领越来越大了，我又没有（真正）入学。
杰西卡则眨眨眼睛回到：正好，我的学贷是30万美元，还准备在毕业后找个正经工作再慢慢还上呢。
骑士很疑惑：为了保持人设？
杰西卡气势汹汹：杰西卡·约格的身份必须完美无缺!
两个人迅速沟通完毕，由杰西卡主动作为应对话题的人，和布鲁斯就自己的学业和校园生活展开了滔滔不绝的讨fei论hua。
骑士就默不作声地扔海鲜、扔芝士、扔香料、扔速食的意大利面、扔蛋糕粉和各种肉……等等等等。
布鲁斯註意到这点，想要给他们的车裏加点绿色的冷冻蔬菜。两个了解他性格的人觉得这就是一种典型的“让别人尝尝自己的苦”的行为，骑士冷哼一声，飞快地搬了几箱包装外写着覆合蔬菜水果汁的饮料放到他的推车裏，杰西卡立刻保证这是他们回报给他助学金的感谢，绝对不会让他出钱——
布鲁斯·讨厌蔬菜汁·韦恩：忽然笑不出来。
两个不是亲孩子，但了解他的程度绝对算亲子的人陪着布鲁斯逛完了超市。后者看到他们还买了一些家居用品和速干型的衣服，他在内心暗暗猜测这两人的生活习惯，结果他发现他们都不算居家型，一个在刺客联盟被照顾然后凑合过，只会在自己感兴趣的方面认真、一个被丧钟和民兵们包围，整体追求军事化，并没有多余经历带入审美的维度……
一直被管家当成小少爷照顾的布鲁斯·韦恩：（内心痛苦）
看着看着，布鲁斯最后发现两个人还跑到了成/人/用/品的区域，拿了几包必用的东西。还没有转换过来定势思维的他下意识地排查起杰西卡的人际关系，几秒后他看着凑在一起商量味道的两个人，面容慢慢变得呆滞。
他张张口，努力平静地问：“你们？”
杰西卡回头看他，手裏的套/子盒还在闪着镭射包装的光：“先生？”
布鲁斯语塞，他再度试着转换话题，不想探究自己内心的翻滚的覆杂的情感：“……晚宴请务必要来，阿福很希望你们到，还有关于一些更严密的事情。”
邀请既已搬出来了伟大的阿福，骑士的表情流露出稍许的犹豫。无论哪个世界的老人家，他都相信他会是纯然抱着期待的心情来面对他们的——他有这个信心。
“……我也曾感觉到那种温暖，”那是指在香港奔赴向死亡时一阵金色的记忆，杰西卡因而对骑士露出笑容：“就带着礼物去吧，反正目前没有什么大事。”
骑士点了点头。
傍晚，夕阳的美落在哥谭郊区的风景中。两个人的到来似乎对韦恩庄园也是件郑重的事，从大门开始，焕然一新修剪好的灌木和擦干凈的雕塑都显得整洁明亮。
当一位熟悉的老人家打开古典又厚重的门对着他们俯身，骑士的脸忍不住留恋在上面一刻。是的，他知道自己再也不会回到属于自己的那个家裏了，不仅仅是因为蝙蝠侠的事，还有一种、任何人都知道的、“他们再也回不到过去那种氛围”的清醒感在提醒。
他迟早要走属于自己的路，于是那个在冰雪中温暖周身的港湾将变成记忆裏小小的烛火，永远地摇曳、也永远触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