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需要更合理的脱身。
目光朝向纽约的位置,杰西卡切换手动操作飞机。来自军方的计算机人才正试图抢回控制权,杰西卡设置好了目的地,是纽约的自由女神像。
飞机再度呼啸着飞上天空,杰西卡再次计算角度。她另用自己设计的东西在社交网络上发布信息,再说一遍,她现在脑子非常好,随着时间推移,对信息的处理像本能一样地自如,通过空气中游离的电信号,她高效率地入侵了这个世界明面上的社交媒体。
接下来就交给想出名的国际组织吧。
杰西卡再度扫尾了自己的痕迹,包括可能的变种人能力对场景的覆现。控制这种程度的电子干扰对她来说轻而易举,除非世界上存在时光倒流的人,她的行动目的才会显示。
飞机在人们飞快增长的议论和惊呼声中直直地撞向地标的建筑物,很快,超人标志性的红蓝身影出现。他严肃地拽住机翼托举,其实刚刚聆听到有关军方的内容时他并不准备出手,他不会和军方扯上关系。
可现在飞机的目标是普通人,他来了。他尝试着分辨其中的人影和可能的心跳,结果没有。
飞机也许含铅,军方都是这么设计的。超人想,小心翼翼地拉着飞机到市区外的浅海区。之后军方的人迅速接管了这裏,超人的大脑忍不住分析了一遍这次的经历,他聆听着舱门打开的声音,之后……
安静。
超人猛然回头,在他的忽略掉的感知裏,有一道细小的声音,有些像哨子地,正缓缓地消散。
“跳机……”
超人说。为自己迟来的一步懊恼。
“——”
从飞机上跳落不是什么大事,杰西卡的身体覆原能力很强。或者说她的身体在不断重组,像癌细胞和健康细胞厮杀,由此带来的生理反应也都与常人不同。
经过过度使用能力,巨大的消耗也在勉强停止动作后令她开始渴求新的摄入。可那不行,没坚持12小时的一半,她不能如此轻易地妥协cph4的威力。
——哈,毕竟死在“毒品”的威力下,也太可笑了。
杰西卡想。
血液在海水裏弥漫,杰西卡动动手指,分散出去的肌肉组织和血、骨头与牙齿,像拼图一样地拼回了“她”。她快速地沿着海洋的流向游到哥谭的堤岸,今天她游泳的频率太高了,之后若是有机会,她要告诉骑士,游泳是件很累人的事。
湿淋淋地爬上岸边,杰西卡的脸色蓦地古怪了一瞬。身体对cph4的渴望就像溺水人对空气,不断突破的大脑想了很多很多东西,可最多的还是凯瑟琳的脸。
死人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死去的身躯僵硬,整体显出一种古怪的恐怖。而她抱着她,抱着她的身躯,从热变冷,她和凯瑟琳接触的地方也没有了温度,她想要去倾听她的心跳,耳朵靠在心臟上,平静。
人死得很平静。无论生前多么挣扎,因痛苦挣扎,死之后都会很宁静。
杰西卡认为生者的特权就在于此。她畏惧那种平静,她想要活着地覆仇,她不愿自己的死亡如凯瑟琳一样的平静,她要告诉还活着的人,她的死亡,轰轰烈烈——
走向一个报刊亭,老式的,哥谭的土地从未这么陌生。看亭子的老人在笨拙地摆弄手机,杰西卡忽而停下脚步。
她那宝贵的时间在这时变得迟缓,怀着自己也不理解的心情敲了敲铁皮的门,老人戴上老花镜,对她打开门,“孩子——”
他看见她的样子,惊讶之后匆忙脱下外套。当那件暖和的衣物披在她的肩头,杰西卡忽然露出个笑容。
“先生,”她问到,声音细小,“您在哥谭生活了多久?”
“不不,现在你该做的是擦干水,然后喝点热茶。待会我送你去医院。”老人不讚同地对着她说道。见他想要拿钥匙锁门,杰西卡立刻露出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她说,“我迷路了先生,我想在这待一会,就一小会。”
仰着脸看老人家,语气恳求,“先生,我想知道您在这裏生活了多久,我真的真的很想知道。”
“哦,孩子……”
老人的脚步为难地徘徊了会,他想是不是自己回答了问题眼前的女孩就会乖乖听话去看病。
之前他就不擅长哄自己的孙子。更可惜的是前两天临近街区的黑/帮爆发了小冲突,他的儿子和儿媳妇不幸遇难,孙子没有判给他,他只能偶尔探望孙子,隔着一扇福利机构的门。
“我……”老人眨着干涩浑浊的眼睛,低缓地、回忆似地说,“我在哥谭……大概五十年。从出生,大概,到……”
“嘘。”
突地打断了老人后面想说的词,杰西卡比出手势示意自己满足了,没忘裹紧衣物。
视线从老人的脸移动到周边的景色,现在世界在她眼中更像信息构成的矩阵:“您,给了我衣服。所以,”她有点艰难地说,语调发干,努力调整声音的排布,“希望您能到外面躲一段时间,我是认真的。”
“哥谭,将掀起大乱子。”
“?”
“、”
出乎预料,听完话的老人没有杰西卡想象得惊讶。简单爽朗地笑出声,他摸摸杰西卡的脑袋,说实话手感并不好:“你又是从哪裏知道的孩子?乱子,我又能去哪?它是来自joker的?来自黑/帮?”
“不不不,孩子,哥谭从没什么乱子。”老人握住胸前的项链,裏面是他的家的照片。
“哥谭一直都这样。”老人说,眼眸浑浊,“……直到我的死去。”
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