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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的天空出现一片绚烂的火烧云,夕阳的余晖洒到广场上,给所有事物镀上一层金色,路边的紫楹花树静静地伫立着,微风拂过,一朵紫楹花从枝头悄然坠落......
“丰老师。”一声平淡却又低沈的嗓音传来,丰平章当即反应过来,眼中划过一抹异色,动作略显慌张,松开揽住史松盛腰的手。
他把手负在身后,指尖轻捻,心神激荡,回味着方才掌心下的温热。
“好久不见。”丰平章挤出一个笨拙的微笑,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一些,电光火石之间丰平章失去思考能力,只能干巴巴说着老套的开场白。
史松盛站定后一脚轻踩滑板尾,板头瞬时翘起,他找准机会伸手抓住滑板,下一刻,便稳稳地将滑板拿在手裏。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动作十分潇洒娴熟。
做完这些,史松盛才把目光转向丰平章。
他一脸平静,目光也淡然无波,声音低沈,带上了成年男子的嗓音,状似无意间问道:“丰老师怎么会来兰广?”
“我,”丰平章迟疑一瞬,决定实话实说,“我说我是专门来找你的你信吗?”
史松盛紧绷着唇线,眸中异色一闪而过,快到丰平章根本没有发现。
就在两人的气氛开始变得诡异时,赵扶光踩着滑板过来打破了两人的僵局,她踩住板头,一个急剎车停在两人跟前,先是上下扫视一眼丰平章,又把目光投向史松盛,眼中满是疑惑。
“哎史松盛,才玩了几分钟啊就不玩了,大老远就看到你和别人说话,这位帅哥是谁?也不给我介绍介绍。”
史松盛默了默,低声道:“这是我的——”
“朋友。”丰平章抢先说道,“我是史松盛的朋友,这次专门过来找他的。”
他担心史松盛会说自己是他的老师,那都是过去的事,现在,他们已经不是师生关系了,他也不想让这曾经的关系成为他们之间的阻碍......
即使穿了一身温婉的汉服,也没能令赵扶光矜持起来。若换做平时穿男装的她,现在这幅模样,妥妥的一个纨绔子弟。
只见她双臂抱胸,微微歪着头,支起小臂,食指和拇指摩挲着下巴,凤眼微瞇,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逡巡。
她心裏冒出很多疑问,但碍于丰平章在场,不便当面问出来。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两人之间的关系没那么简单,总感觉哪裏怪怪的。
听到这话,史松盛微微睁大双眼,而后又迅速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情绪。
“不给我介绍一下这位是谁吗?”丰平章声音温和,脸上也挂着得体的微笑,好像朋友间再普通不过的闲聊,然而柔和的目光中却带着一丝不易被察觉的执拗,心也在剧烈跳动着,他内心满是忐忑和不安,背在身后的手渐渐捏紧拳头,他像是高堂之下等待审判结果的犯人,惶恐着自己会被判处死刑。
不,即便是死刑,他也会想方设法把它变成死缓——活着才有希望。
“这是我的同学。”史松盛说得简洁明了。
一颗心高高地提起又重重地落下,丰平章仿佛死过去又猛然活过来,重新找回呼吸的感觉。
他紧紧盯着对方,看着对方的神情,不似作伪,既如此,至少说明史松盛还是单身,那他还有机会......
“今晚一起吃个饭吧。”丰平章凝着史松盛,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就我们两个人。”
后半句话自然把赵扶光排除在外,赵扶光心裏翻了个白眼儿,要不要这么直白地针对她?她是那种没有眼力见的人吗?
她撇撇嘴一脸无语,也明白丰平章有话想和史松盛单独说,倒也不是很在意,她摆摆手,对史松盛潇洒道:“那行,今晚你们一起吃吧,我回去找吴珦做饭搭子。”
说罢便不再迟疑,转身离开广场。
丰平章第一次来到兰广,史松盛在这裏生活四年之久,也算得上半个兰广人,在他的提议下,二人来到一家野生菌火锅店,这是当地特色美食。店内装潢雅致,环境清幽,很是适合边吃边聊。
两人对面而坐,服务员拿来菜单,史松盛让丰平章点菜,丰平章却推脱道:“还是你点吧,毕竟你对这裏更加熟悉。”
史松盛目光淡然,他没有推辞,拿过来菜单开始点菜。
等上菜的过程两人间的气氛一直沈默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像是两个陌生人凑在一桌吃饭。
丰平章既激动又紧张,毕竟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他第一次和史松盛在外面吃饭,只有他们两个人,就像——就像情侣约会,他这么想着,心跳又开始加速......
很快,服务员来上菜,准备好一切后,一边介绍菌子的种类一边下入石锅中。如此一来,暂时打破了两人间沈默的氛围。
丰平章目光似乎是落在服务员介绍的菌子上,然而实际上他对这些并没有很大的兴趣,他一直在思考如何与史松盛说明自己的心意,关键是让对方相信自己。
方才在广场时,他如实说明自己来兰广的目的,可是对方听后却反应平淡,似乎只是听了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这让丰平章心裏很是没底。
不过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已经想好了,真诚才是永远的必杀技,既然自己要追回史松盛,就应该摆明自己的态度,让对方看到自己的决心。
待服务员离开,丰平章隔着桌上的石锅,抬起眸来,顺着手臂将视线转到坐在对面的史松盛脸上,深深地看着对方,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对不起。”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知道有时候道歉是没有用的,可我还是要跟你说一句‘对不起’。”
史松盛拿着筷子的手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他敛了眸子,藏住眼底的情绪,沈声道:“丰老师不必跟我说道歉。”
冷淡的语气,满不在乎的态度,犹如一根根尖刺,深深地扎进丰平章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