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杨修德未来会做什么,史松盛都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船到桥头自然直,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再想办法就行。
心裏一块大石头落地,史松盛十分轻松。
躲了一天,现在终于能安心跟丰平章相处了,史松盛想想就开心,不自觉弯起了唇角,脸上满是期待,步伐也轻快了许多。
“报告!”
高二6班的同学正在教室安静上自习课,突然就被门口的声音吸引了註意力。
丰平章正坐在讲臺上批改作业,听到声音停下笔转头望向门口。
在丰平章看过来的时候,史松盛目光与之交汇,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好像裏面盛满了星辰,让人舍不得移开眼睛。
丰平章眉头微蹙,嘴角压得很平,面无表情,眼底神色晦暗不明,把史松盛上上下下扫视一遍,除了身上的蚊子包,确定人没有大事后沈声道:“进来。”
声音不大,却自带一股教师的威严。丰平章极少用这种语气和史松盛说话。
下午杨越来找他帮史松盛请假,还给他说了史松盛的情况。
“丰老师,我知道有些话轮不到我说,但是现在我不得不说。高一的时候史松盛打架逃课都是家常便饭,高二这一年来,他没再打架逃课,我知道这些都是因为你,是你改变了他。但是今天,不知什么原因,他不想来上晚自习,白天的情况,想必你比我更清楚。虽然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我知道这件事一定跟你有关。等史松盛回来后。我希望丰老师能找时间跟他聊聊,解开他的心结,我不想他又变回从前的样子......”
白天一直躲着他,晚上又不上自习课,让丰平章本就不悦的心情更是火上浇油,他生生憋着一口气,很想问问史松盛今天到底怎么回事,晚自习去做了什么,但是现在不是谈话的好时机,只能暂时作罢。
他的目光一直黏在史松盛身上,直到史松盛回到座位,拿出作业开始写,才收回目光——也没有完全收回,还会时不时看过去。
半晌后丰平章忽然起身回到办公室,很快又折返回来,手裏还拿着一瓶花露水。他围着教室喷了一圈,整间教室弥漫着花露水的香味,最后他在史松盛座位前停下脚步。
丰平章把花露水直接放到史松盛课桌上,垂眸凝着对方,目光淡然,低低道:“拿去喷一喷,止痒的。”
刚才丰平章在讲臺上,看到史松盛时不时就要挠痒痒,都要怀疑他没来上晚自习的那段时间,都是在外面“餵”蚊子了。
恰好他办公室备着一瓶驱蚊止痒的花露水,于是就去拿来给史松盛用。
为了不让史松盛担心身上沾了花露水的香味,在班裏其他同学面前不好意思,能安心使用花露水,丰平章干脆拿着花露水围着教室喷一圈,美其名曰“驱蚊”。
史松盛被课桌上突然出现的花露水惊了一瞬,顺着花露水视线往上,就看到一双凝望自己的眼睛,目光淡然却深邃,像是一眼看不到底的深潭。
史松盛喉结上下滚动,心跳也有些加快,呼吸似乎也变得艰难起来,莫名有点紧张。他率先移开目光,低声道:“谢谢丰老师。”
若是仔细听,就能发现他声音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
等丰平章离开,史松盛才重新找回呼吸的感觉。
这天过后,史松盛又回到了原来的状态,心思又回到学习上,认真进行期末覆习,好像那一天的反常只是一个不真实的梦,杨越看到史松盛如此,心裏自然是高兴。
杨涣泽呢,自那晚谈话后就再没联系过史松盛,而史松盛更是不可能再主动联系对方,将这一切逐渐淡忘。
丰平章原本想着抽时间跟史松盛聊聊,但是临近期末,他不仅要找各种适合的资料带着同学们覆习英语,还要完成班主任的各项工作,各种材料总结,表格、文檔,铺满了电脑屏幕,键盘都要敲出火星子来,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才好。每天下班回家,几乎是倒头就睡,再没精力去做别的......
他到底还是没能找史松盛聊那天的事。不过后来看着史松盛没再出现异常,他也没再执着于这件事......
待到各项工作都完成得差不多,有时间喘口气,丰平章才恍然发觉期末考试已经结束了,暑假......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