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桃花钉(四)
片刻后,歌姬口中衔着一把剑,有些费力地从水中翻上船来,视若无人地褪下濡湿的外衣,沥干发中的水。
歌姬面色惨败,双唇泛青。
陈迎儿看到,她腰间被一支弩箭贯穿,血水一滴滴地从箭尖落下。
歌姬瞟了一眼两人,缓缓对陈迎儿说道:”我认得你。”
陈迎儿企图装傻充楞:”这黑灯瞎火的,小娘子定是认错了人……”
歌姬没有理会她,提着长剑走到她身前,挥剑砍去。
”迎儿!”
陈逢儿一声哀嚎,打破了夜裏的静谧。
片刻后,她才回过神来,看陈迎儿仍好端端地站在那儿,只是束腰被割断。
歌姬将陈迎儿的束腰解了下来,一层层裹住长剑,最后系在背上。
她走上前接过陈迎儿手中的船桨,在她耳畔柔声道:”雍王今夜本不必死。世上的事,尝见异样,便不该再犹豫……”
初春时节,冬日裏的寒意眷恋在夜裏,侵晨时仍流连在天光未亮的天地间。
林花正盛,山野间绿粉交迭。
金水河上绿萍飘荡,两岸细柳抽芽,风裏卷来濡湿的新草气息。
一艘小舟顺着水流,拐进宽阔的河面。
歌姬躺在舟内,气若游丝,双目迷离。
腰间上的创口已凝成暗红血痂。
小舟被流水冲上岸,卡在一块礁石前。
歌姬艰难地支起身子,想要撑桨,却听闻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周舜卿骑着匹青色骏马,一路扬尘而来。
他看到歌姬,还未将马停驻,便从马背上跃下。
歌姬咬紧牙关,从背后抽出长剑向他刺去,却被他抓住手腕,顺势拉近怀裏,她越挣扎,环抱越紧。
歌姬腰间吃痛,昏厥过去。
日暮西斜,空林向晚。
火光摇曳,木柴的劈啪声与磨刀声混在一起。
歌姬醒来时,便体干爽暖烘,原本被水浸透的衣物都已消失不见。
她环顾四下,看到自己周身赤条,仅是盖了件宽大的玄色官服。
原本穿的褙子、抹胸与亵服都挂在火堆上烘烤。
火堆旁,周舜卿穿着米黄色单衣,蹲在石头前磨剑。
”杀一名女流何必如此繁琐,还惧刀剑不利?”
歌姬坐起身,冷冷道。
周舜卿回头看了眼歌姬,没有做声。
他站起身,用指肚轻抚剑刃,似是已经磨好。
歌姬闭上双眼,结果触到她的并非冰冷锋刃,而是一只热腾腾的手。
周舜卿撩起歌姬盖在身上的官服,手起刀落,斩断她腰间的箭头箭羽。
歌姬还未弄清他的意图,他便将手放入歌姬口中,紧贴唇齿。
”咬住。”
话音刚落,周舜卿便扶住弩矢,缓缓将其拉出。
疼痛如蚁噬骨,如千刃穿身,歌姬强忍着未叫出声,死死地咬紧周舜卿的手。
不知是不是又昏厥过去,待她神志清醒些时,箭矢已经拔出,仅余一处鲜红创口,血流不止。
周舜卿额上满是豆大的汗珠,手掌也被咬地紫红一片。
”你既要杀我,为何还要救我?”
歌姬捂住伤口,问道。
周舜卿拨开歌姬的手,将她放倒:”裏面有淤血。”
言毕他俯下身,吮吸伤口的淤血。
阵阵疼痛伴着丝丝酥麻传遍全身。
周舜卿一手摁住她的肩头,将头埋在她腰间,一遍遍地将伤口的淤血吸出。
他双唇温软,身上散发着山茶花皂角气息,
周舜卿的剑丢在一旁,歌姬伸出手,想要拿起剑,却被他发觉,死死摁住手腕,挣扎不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