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珍妮摸了摸被记者抓过的胳膊,微微蹙眉,似乎在隐忍疼痛,她很快恢覆了平静,微笑着致歉,在黄秘书的护送下快步离开。
孟金快速原路返回,把所见告诉赵允执,料想今天的见面恐怕要泡汤了。
赵允执直呼后悔没有跟去,白白错过了精彩的一幕。很快刚才的一幕就会出现在自媒体上,自己亲历新闻事件后再看,和单纯隔着手机屏幕看新闻事件,感觉是不一样的。
上次,赵允执提过杨珍妮的儿子刘尔的事,孟金并没有太在意,今天听到那位记者的质问,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郭盈盈就是被刘尔强暴的女孩吗?”他一边问,一边在手机上搜索刘尔郭盈盈的名字。
看来他受伤昏迷那半年错过了很多。
赵允执刚要发挥新闻传播者的作用,门被敲响了。
两人像被按了暂停键,齐齐禁声,赵允执坐到沙发上拿出手机,装出无聊刷手机的样子。
“请进。”孟金道。
黄秘书走进来,带着职业的微笑。
一看到她的笑脸,孟金就不由自主想到杨珍妮。
出乎意料,黄秘书说杨珍妮五分钟之后就到。
“发生什么事了吗?”赵允执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黄秘书微微一楞,笑道,“一点小状况而已。”
孟金默默瞪了赵允执一眼,赵允执这才恍然大悟,太弱智了,那么问更不自然,此地无银三百两。
杨珍妮是人精,跟在人精身边的黄秘书也是人精,一眼看破。看破不说破。
五分钟之后,杨珍妮准时现身,她带着杨氏的标准微笑,被那位记者抓住时的惊慌荡然无存,如果孟金不是亲眼所见,根本看不出她刚刚经历过一场暴力的诘问。
如果换作普通人,大概率会随便找个理由把警察打发了,或许接着会去大吃大喝一顿安抚自己,或者把秘书和安保大骂一顿洩愤,或者找个安静的地方独处,喝点小酒。
杨珍妮不是普通人,她好像一个时刻在运转的机器,将所有多余的情绪和情感都隐藏了起来,或许不是隐藏,而是根本没有。
每次见到她,虽然是面对面,咫尺距离,孟金却觉得和她隔着一堵墻。
“杨女士,您认识林昆吗?”孟金盯着杨珍妮的脸,却感觉是在透过墻缝看人,眼睛都看疼了,却还是看不清。
杨珍妮微感诧异,“如果我没有记错,您好像问过这个t问题。”
“是的。其实警察的工作是很枯燥的,同样的问题经常会问好几遍,甚至几十遍。”孟金道,“不过,一般是在审讯室裏。”
“孟队长,您是怀疑我说了谎吗?”杨珍妮语调轻松,像在和朋友开玩笑,“那我就再回答一次,我不认识林昆。”
隔着墻缝看人,眼睛疼,心累。孟金打算把这堵墻推倒。
他向赵允执示意,赵允执从文件夹裏取出一张纸递过去,孟金把那张纸拍在杨珍妮面前。
“杨女士,林昆的尸体上有一滴血液,经过检测,这滴血和你的dna一模一样,你怎么解释?你的血怎么会出现在一个不认识的男人的尸体上?”孟金的质问中带着嘲讽,他受够了杨珍妮假惺惺的礼貌客气,他要亲自打破虚假的氛围。
杨珍妮拿起鉴定报告看了看,瞳孔微缩,淡定道,“孟队长,我没有骗你,我的确不认识林昆,但我丈夫认识他。至于我的血液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尸体上,这我也不知道。”
孟金冷然,嘲讽道,“之前你可是说并不知道林昆这个人,现在又说刘天时认识他,杨女士,你别再兜圈子了,否则我们会怀疑你和林昆、刘天时的死有直接关系。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刘天时是怎么认识林昆的?他们的关系如何?你们在美国发生了什么?”
“孟队长,林昆案好像并不在你们市局的辖区内吧,如果想跨国查案,麻烦您去外交部申请吧。我无可奉告。至于我丈夫,人不是我杀的,我不怕你们查,作为家属,我很希望你们找到凶手。”杨珍妮说话心平气和,但语气明显冷淡了几分。
“如果你真希望凶手伏法,你就应该把你所知道的都说出来,而不是跟我们打哑谜。杨女士,你究竟想隐瞒什么?”
“事关亡夫的隐私,恕我无可奉告。我了解亡夫,他肯定不想带着丑闻去另一个世界。而且,我答应过他,要永远保守秘密。至于你们查什么,查到了什么,我无力干涉。总之,我会遵守对他的承诺,即使他死了。”
杨珍妮态度柔中带刚,第一次在警察面前展现出了上市公司董事长的气势。
她美丽优雅,媚骨天成,但是金字塔尖的社会地位,赋予了她不可侵犯的气势,刚柔并济,展现出一种独特的魅力。
女儿国国王。孟金的脑海中浮现出西游记中的女儿国国王的耀目风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