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丝残存的意识告诉她,她中计了,那瓶水有问题,都是刘尔设计的。她想握紧拳头,用指甲掐醒自己,可是手指根本不听使唤。
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她感觉头部有一丝钝痛,身体好像飘在半空,接着猛然下坠,被扔在了地上。
头部的钝痛唤醒了她的意识,意识犹如一个被打得千疮百孔的小人,瘫软在地,挣扎着,踉跄着,站了起来。
她想起来了,矿泉水,刘尔。
她勉力睁开无力的眼皮,入目的好像是一间卧室,她被扔在一张床上,刚才被人抱着,进门时头部撞到了门框。就是这一撞,让她恢覆了一丝意识。
隔壁浴室裏传来哗哗的水声,还有唱歌的声音。
她用尽全力爬了起来,幸好客厅没人,她踉跄着逃了出去。
门外的凉风一吹,她的意识重新抖擞了起来,但身体还是软弱无力,可谓举步维艰。
担心刘尔追出来,她不敢走有路灯的道路,哪裏黑往哪裏走,怎么逃出小区的她记不清楚了,周身的细胞昏昏欲睡,她实在撑不住了,看到一处正在施工的工地,从缝隙裏钻了进去。
她听到刘尔打电话的声音,似乎是在和助理说什么,最后他气急败坏地离开了。
人生有时候很讽刺,你拼了命努力,想逃离痛苦的境地,可最后却跌入更痛苦的深渊。
如果郭盈盈知道接下来的命运,她还会拼命逃走吗?
一个恶毒的记者曾经问过这个恶毒的问题。郭盈盈气得当场痛哭。所以有人说,记者是最恶毒的职业,有一定道理。
第二天,一位工地搬砖的大姐发现了郭盈盈,她几乎赤身裸体,被丢弃在臟污的沙t石地上,头发凌乱臟污,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双腿之间染着干涸的血液,全身遍布被玷污的痕迹。
后来这一套照片,流传到网络上,成为色情网站的流量密码。正经网站虽然打了马赛克,但看到的人个个义愤填膺,痛骂三个强暴郭盈盈的流浪汉,也痛骂拍摄照片和把照片卖给网站的人。
本来是受害者,却被拉到大庭广众之下“游街示众”,网络上的游街示众比现实中更残酷,即使警方再神通广大,也无法把那些照片删除彻底。
很长一段时间,郭盈盈拒绝踏出房门,她一出门,就感觉自己被扒光了衣服,任人瞧,任人视奸、任人品评论足,任人下流地嘲笑。
女大学生被流浪汉强暴,每一个字眼都足以引爆社会舆论,事件得到广泛关註,相关部门反应迅速,很快就将犯罪分子抓获归案,并处以最高等级的惩罚。
但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在庭审过程中,郭盈盈不得不将自己被迷晕的始末和盘托出,刘尔的名字再次引爆了舆论。
方正集团和杨珍妮不可避免地被卷进了舆论场中,甚至有激愤的学生群体到方正集团门口叫骂,方正集团股价大跌。
突然,刘尔在社交媒体上发表严正声明,声称他并没有参与任何违法行为,义正言辞地指责郭盈盈是污蔑诽谤。
很快,刘尔发布了正式的起诉书,起诉的对象当然是郭盈盈,同时他还甩出了郭盈盈威胁他的聊天记录———郭盈盈要求他想办法帮她哥哥脱罪,或者减刑出狱,否则就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这份私密的聊天记录,让一边倒的舆论急转直下,变成了五五分,有人相信郭盈盈,有人开始质疑她,并要求她拿出刘尔企图迷奸她的证据。
她当然拿不出来。
刘尔的助理黄金,他请了最昂贵的律师团,硬是把故意的行为辩称为失误,本来那瓶水是准备给自己喝的,却错误地给了郭盈盈。最终,他只被判了半年,缓行半年,一天牢都没有做。
彼时,郭天地还在监狱服刑,隔着探视的玻璃窗,看着妹妹哭得稀裏哗啦,他的心碎成了渣。
监狱裏可以看到新闻,如此轰动的郭盈盈案连番播报,犯人们肆意地进行下流的调侃,发出猥琐的笑声,郭天地听得火冒三丈,为此打了几架,刑期加了半年。
他无父无母,之所以叫天地,是以天为父以地为母之意,他也无姓,郭是跟着郭盈盈姓的。
他和郭盈盈并没有血缘关系,因缘际会做成了兄妹,兄妹俩感情深厚,不输血缘兄妹。
得知哥哥因为自己还要多受半年的罪,郭盈盈愧疚又自责,对刘尔的恨意与日俱增。
刘尔没有把郭盈盈放在眼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没靠山没背景的小女孩能掀起什么风浪?可他忘记了郭天地,也低估了一个哥哥保护妹妹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