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车上还睡了一觉,醒来时才发现似乎已经远离市中心。
她追问到底是去见谁,郭天地还是不说。
面包车停在一栋农家院前,郭盈盈下了车,这才发现,她所乘坐的面包车并不是郭天地经常开的那一辆,虽然很像,但某些细节上能看出绝对不是同一辆车。
她心裏的疑惑逐渐变成了不安。
郭天地在门口打了一个电话,大门自动打开。进了门,她的疑惑终于有了答案,他们要见的人就是杨珍妮。
她转身就要走,郭天地把她劝了下来。
杨珍妮让她不要责怪郭天地,是她求着郭天地把她带来的。
看在哥哥的面子上,她留了下来,心裏打定主意,不管杨珍妮说什么,她都不会动摇。
她大概也猜到了,杨珍妮无非是要给刘尔求情,她打定主意,不管是威逼还是利诱,她绝不会接受。
果然不出所料,杨珍妮苦口婆心,她只当是耳旁刮过一阵风。
郭天地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站在他的立场,他说一句,都会让妹妹伤心欲绝。
吹完了风,她起身告辞,却发现门打不开。
此时,她忽然感觉昏昏欲睡,模糊中看到郭天地也摇摇欲坠,杨珍妮无力地倒在沙发上。
刘尔缓缓走出来,对郭盈盈露出狰狞的笑容。
再次醒来,她和郭天地已经被转移到了地下黑工厂,接下来的经历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忆。
她和郭天地被绑架囚禁,杨珍妮就是帮凶。
孟金不解,“你被解救后,有没有向警方反映这个情况?杨珍妮不管是故意的,还是被利用的,都有帮凶之嫌。”
郭盈盈眼神黯淡,轻轻嘆了一口气。原来,她本来要向警方反映,追究杨珍妮的责任,但是郭天地说,当时杨珍妮也晕倒了,可见她事先并不知道刘尔的计划。
杨珍妮为刘尔求情,这是一个母亲应该做的,这一点上,她没有错。
郭盈盈恨屋及乌,认为刘尔变成人渣,全怪杨珍妮教子无方,就算杨珍妮不知道刘尔的疯狂计划,但事实上她把郭家兄妹约出来,帮刘尔创造了条件,杨珍妮理应受到惩罚!
郭天地却道,如今郭盈盈眼瞎耳聋,想要高质量地生存下去,必须依靠杨珍妮的补偿,所以他们绝不能得罪杨珍妮。
郭盈盈不甘心,但她体谅哥哥的难处,最终打烂牙齿和血吞,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
如今想来,或许从那时候开始,她和郭天地的兄妹感情就出现了裂痕。
以前的哥哥,不管自己有多难,吃多少苦,从来不考虑自己,总是优先考虑郭盈盈。
郭盈盈的感受排在郭天地的感受之前。
自从她眼瞎耳聋之后,自从她彻底成为一个废物之后,一切都变了。
最爱她的哥哥也变了。
所以,她对刘尔恨之入骨,恨不得把他挖出来鞭尸。只可惜就算鞭尸,人渣也感受不到半分痛苦。
人只有活着才能感受到痛苦。
子不教,父母之过。她把自己的恨意转移到杨珍妮和刘天时身上,尤其是杨珍妮,她为什么要生下一个恶魔!
只有在提到杨珍妮的时候,郭盈盈才是咬牙切齿的,她满腔的愤恨需要一个发洩口,杨珍妮就是那个发洩口。
提到郭天地的时候,她是悲悯的,悲伤的,绝望的。
如果她知道真正的郭天地已经死了,可是那个哥哥到死都爱她,并不曾改变,她是该安慰,还是更绝望?
要不要告诉她真相?这真是一个令人头疼的难题。
一向铁面无情的孟金也犯了难,把难题抛给赵允执。
赵允执向龙德求助,龙德比孟金更理智更冷血,他主张把真相告诉郭盈盈。
郭盈盈已经够可怜了,她伤得千疮百孔,伤口深可见骨,谁忍心在她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赵允执实在开不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