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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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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北灼唤了她一声,但是少女没有反应,于是他眼裏的执着便又多了些。

“师尊,你…能不能……”他难以启齿这个诉求,沈默了一会,他心跳剧烈,尝试将一丝煞气渡入她的道体。

他想操控她的手臂抬起来,抬起来,像梦裏一样去摸他的龙角。

路北灼发誓,真的只要一下下就好,而那只藕节般白酥的小臂确实如他所愿地抬了起来,只是才稍触碰到龙角,便突兀地折断了。

他的心弦也随之绷断,瞳眸紧缩的那一瞬间抽开他们相融的道体。

“对不起师尊,”他惊恐地后退了半步,眼看着鲜血从她满身的裂纹裏流出来,将附近的水染臟。

慕南絮的这尊道体,没有化血为絮的神力。

恐慌爬满他的脊背,他一遍遍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师尊,对不起……徒儿错了…对不起……”

他不该那样做的,她承受不了任何刺激的,他为什么还要那样做?

他是个罪人,他该死!

“对不起,是徒儿错了,师尊…求求你…不要……”

“不要碎、不要碎……”路北灼湿红眼眶,颤栗着双手将她的小臂接回去,倾尽全部力气将少女拥住,“求求你、不要碎,徒儿知道错了…不要这样惩罚徒儿……”

他于绝望之时想起烛龙的不灭之身,抬手咬掉手臂上的一块肉,把伤口送到慕南絮的唇边,“师尊,这是徒儿的血,你喝下它,道体会修覆的……”

少女依旧紧闭双眸,只是身上的裂纹密密麻麻如蛛网一般,很快布满全身。

生机在她体内流逝,鲜血却餵养了整条若水河。

路北灼害怕得浑身发抖,最后低头吸食自己的血,按住少女的后颈用嘴餵给她。

烛龙之血入体,道体上的伤口有所转机,少年欣喜一笑,再度用这个法子将自己的血餵给她,直到这座蜕皮龙身的龙血所剩无几了,慕南絮的道体才得以保全。

那些细碎的裂纹修覆,少女完好如初。

“对不起,师尊。”路北灼又对着她的道体道了好几声歉,他捏着她的手腕,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侧,终于肯放下心。

他将道体安置于若水河畔底下,离去之际又患得患失地想:那些水花会不会不小心弄伤她?

路北灼的脚步折返,不惜又化为烛龙的模样,亲手斩断自己的尾巴。

他将尾巴剖开,把少女慕南絮至于其中,双手捏诀设下封印,将她缓缓地平放在河底。

待他的神魄归位到鹿执的道体,飞船已抵达雾霭山。

路北灼一并从若水河畔带来的,还有云兰的手钏。只是那东西惹眼,师兄林旭升的替身在寻到新的瑰果前将会一直在雾霭山小住,他自然不敢戴在手上,只好藏在衣襟内贴身保管。

他初入师门,慕南絮对他关切得紧,可路北灼一想起他在若水河裏做得那些糊涂事便觉得没脸见她,以晕船不适为借口,对慕南絮东躲西藏了几日。

他既拜入了路北灼的座下,原来属于他的小窝自然由他继承,一切七拐八拐又绕回原点,路北灼清晨又从这件卧房裏醒来,好似回到了从前。

追忆归追忆,反而将他对她的恨意又推跌至新的高度,路北灼时刻也不敢忘记要杀她洩愤的执念,所以今早药童来传话让他做好准备参加拜师礼时,他便又开始筹谋着“刺杀大业”。

不枉他费尽千辛万苦博取她的信任,总算是拜入雾霭山,一切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眼下他要做的是,扮演好一个乖巧听话的徒孙,获取她的爱怜,最好能获得贴身侍候的机会,找个时机一击毙命。

路北灼收拾好自己,换上师门道服。

这道服当真和慕南絮常穿的是一个色,白得一尘不染,只有几道烟灰色的柳叶纹路印在上面,看上去素雅极了。

问题来了,道服他百年未穿,似乎做了不少改进,整个雾霭山又没有旁的内门弟子给他作参考,穿得他简直抓耳挠腮。

怎么就这个孔出来,那边的孔卡着了呢?

一问那药童,药童年岁尚小,也不懂舞象之年男弟子的衣裳怎么个穿法。

这对卧龙凤雏在卧房裏大眼瞪小眼。

药童道:“师兄,你还是快些吧,可别耽误了吉时。”

“你莫催。”路北灼勉强把裏衣穿好,手裏的外袍翻翻转转几圈还是找不着东南西北。

药童:“师兄,我去唤二师伯。”

“不许去!”

路北灼吼了一声,小药童已经撒腿跑没影了,他正窝火时,门外有人敲了敲门。

“阿执,”慕南絮的声音,“衣裳可穿好了?”

这么大的人了连衣裳都不会穿?

巨婴灼:我就要师尊帮我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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