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剑冢
路北灼怔楞一瞬,毕竟慕南絮来他这间院落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还是这么近的一次。
就好像她的声音如此虚幻缥缈,可当他意识到这不是幻觉,而是她真的就在门外等候时,他匆匆忙忙间将外袍披在身上去开门。
这是他曾幻想过无数遍的场景,一打开房门就能见到慕南絮,而他的师尊则颔首微笑。
慕南絮身上的雪莲花香将他笼罩,她用灵力探知到他身上乱七八糟的道袍,眉心微皱:“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路北灼低头看自己的一眼,有些不大好意思地挠挠头:“师祖,这道袍我实在是…”
慕南絮的白绫望着他,无奈一笑,素手很自然地往他的手腕那处牵。
路北灼就好像失了魂魄一般任她如何,待回过神来时,慕南絮已经将他带到了房屋裏处。
她说话时,一双白皙修长的手已经替他揽下道袍:“倒也不怪你,我抑是许久未收徒子徒孙了,包瑞他平日裏总喜欢穿些花枝招展的衣裳,不喜欢这肃静的道袍,渐渐地也就没个规矩了,你也没见过雾霭山正经内门弟子该是如何打扮……”
似是想起包瑞已死,慕南絮面上一凝。
路北灼望着她及时道:“师祖你放心,我一定守规矩,克己覆礼,光门耀祖!”
慕南絮清浅一笑,笑音随道袍拱起,披落在少年的肩头。
路北灼不知为何自己要屏住呼吸,极力克制着吞吐,使得整个胸腔氧气不足,心跳砰砰砰地剧烈起来。
他瞥了眼道袍,往那处显眼的袖口伸出手,另一边的手也紧随其后,三下五除二地将衣裳穿进去。
慕南絮将道袍替他拉好,衣襟交迭在胸前少不得她用些力道按压,她的手劲儿才稍上来,路北灼瞬间就不敢呼吸了。
也不知道她使了什么法术,将桌案上的腰带吸附到掌中,摊开腰带的一端,绕到少年的背后。
鹿执这身的腰也是少年郎般纤细,劲瘦有力。
路北灼其实明明可以跟她道:“师祖,腰带我可以自己系。”但是大抵是从前未体味过到的夙愿吧,竟然就这么未开口,眼睁睁地看着师尊朝他贴近。
她的手缠绕在他后腰上的那一刻,少年刻意将头扬起、将胸膛挺起,喉结滚动后咽下一口唾沫,也不知道师尊有没有听见。
不管听没听见,路北灼都觉察到一股火热翻涌了上来,很快席卷他的脸颊、他的耳朵。
他庆幸慕南絮看不见,不然他定当会羞赧于自己的面红耳赤。
他正胡思乱想,两只鹿角直戳戳的冒出来,慕南絮的另一只手则绕过他另一边的腰肢,与右手交迭,将腰带的头交接。他们此刻的动作分外暧昧,落在林旭升眼中就好似慕南絮从正面将那少年拥住。
药童当真叫来了二师伯的替身,林旭升从到来的那刻就没进来,杵在门外也不吭声,就这么静静望着裏面发生的细节。但是他紧握折扇的手骨节发白,暴露了他此刻真实的情绪。
他面无表情,折扇倏然铺开,沈着眼眸离去。
即便路北灼感知到屋外有什么声音,也没那个心思去回头望,现在占据他视线的是慕南絮白皙的颈脖,因着她为他系腰带的举措,长发滑落,露出那块姣好的肌肤。
少年打开着双手,一动也不敢动,但是内心有一道分外焦灼的想法。
他还记得当时在往生幻境中看到的,少女慕南絮身殒后出现的暴风雪,瑰果为风暴的中心,慕南絮的道体围绕着那枚瑰果幻化而出。
路北灼那时候以为,那枚瑰果是他吞下去的那颗,但是现在他与瑰果相融后却能感知到,并不是这样的。
那颗瑰果,源自于慕南絮体内。师尊的身体裏其实也有一颗瑰果!
瑰果能疏通经络,囤凝煞气。依路北灼看,经历过慕南絮那一世被众人道德绑架割血救世的遭遇,但凡是个正常人,肯定会心生怨气,死后堕落成厉鬼,可是他的师尊,非但不恼,还能看淡,甚至还能以拯救那帮仙家狗贼为己任!这点不得不令人怀疑。
世间哪会有这种老好人?
应当就是她体内的那枚瑰果,收服了她的怨气和执念,让她始终展露出一种仁爱无私、悲允世人的表面假象。
至于那枚瑰果会不会永远囤留着她的怨念、万一哪天怨念爆果而出会不会物极必反令慕南絮堕鬼,就不是路北灼该考虑的事情了。
他现在,就应该趁她没有防备,寻个尖锐的器物,一举刺穿她的颈脖!
不但能杀死她,还能收获一枚新的瑰果,是件两全其美的好事。
这房间内,有他藏匿的匕首,就放在床底。
他可以施展鬼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