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那群人很快就放下心,因为煞气和灵力一样,尚未凝结成型便消散。
也就是说,不论修行的是何道法,在这场大漠之中,都如废物,发挥不了任何作用。
他们彻彻底底沦为凡人了。
“父尊!”淳于焕突然焦急地喊道。
路北灼偏头望过去,脸上不知为何浮现很多皱纹的淳于屻河出手打断,示意儿子闭上嘴。
少年心中一跳,周围御草堂的小辈弟子皆是惊恐不已,他们的创派始祖、中州药尊三巨头之一的淳于屻河,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老,不仅表层的肌肤爬上褶皱,就连鬓角的头发也渐渐变得白霜。
小辈弟子吓得掉眼泪:“师祖您怎么了?”
淳于屻河的声音沙哑无比,好似一瞬间年迈了十载:“无碍,正常。此处灵力难以运转,先前我们这些老不死的仅仅靠原本贮存在体内的灵力维持年轻道体,待这最后的灵力耗尽,自然就无法维系原貌了。”
他这话音刚落,远处别家门派亦是响起小辈弟子们的惊呼声,一个个都在问各家的师尊长老怎么了。
这一下子的,那些活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修士一个个都原形毕露了。
修士们能够暂缓衰老并不假,修士的寿命长短与其身修为有关,道体外貌、内部臟器、骨骼的机能全靠灵力维系。没了灵力,他们就会渐渐恢覆成原来的模样,若是太长时间得不到灵力的补给,会因此衰老至死也不一定。
因此洞穴内的那些长老辈们此刻一个个都很紧张。
路北灼甚至有那么一瞬不敢去看慕南絮。师尊早已活了上百岁,没了灵力的她,岂不是当真变成老妖婆!
若真是这样,那也太…刺激…了吧。
这么想着的路北灼眼睫一颤,眸光落向那白衣道袍。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并没有什么老妖婆,慕南絮依旧是那个旖丽动人的模样,甚至她脸上沾染的黄沙都为她点缀上一缕异域的风情味,漂亮得还是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
淳于屻河的目光也含情脉脉地望向她,嘴裏的语气多少有点羡慕和敬仰:“你师祖的本体乃神柳,传闻是西王母座下信使青鸾凤的栖息之木,其割血化絮及常青永驻的神力是融入神魄中的,即便没了灵力傍身,依旧可以永葆青春。”
路北灼心道,原来如此啊……
他而后虎视眈眈地盯着淳于屻河这个贼心不死的老头,往慕南絮的身前爬了些,坐在她身侧,将人缓缓从毯子上抱起。
路北灼当着他的面将慕南絮的头倚靠在自己的大腿上。
淳于屻河倒是没觉察出徒孙照顾师祖有什么不妥,只吩咐雪鹿好好照顾慕南絮,而后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寻了处空地坐下,淳于焕和其他御草堂的小辈弟子们则去为他侍疾。
这没了灵力傍身,年老了各种疾病就都冒出来了,许是外面的风沙过于强劲,洞穴内的空气都布满沙尘,那些变得苍老的老头子老妈子一个个咳嗽得不停,小辈弟子们别提有多着急。
各门各派都有自己的难处,竟然出乎意料得再没闹任何争执,大家各自在洞穴内划分区域,暂作歇脚。
路北灼抱着慕南絮暂时和御草堂的人在一块,有淳于屻河在,别家门派就是想杀雪鹿取果也不得不暂时放弃这个想法。
眼下,如何走出这个鬼地方才是摆在所有人面前的重中之重。
瑰果和法宝什么的,也得有命活才能享用。
一时间,洞外风沙大作,洞内唉声嘆气,掩埋在众人心中的雾霾就如外头的黄沙。
体内灵力消耗殆尽,所以众人原先储存在空间饰品中的那些东西便一个个“吐”了出来,什么灵剑、道袍、令牌……整个洞穴没一会变成杂物间。
长老们随身携带的东西较少,无非是趁手的法器和软甲,不过现在就是些堆破铜烂铁,软甲倒是可以拿来当枕头用。小辈弟子们的储物戒中藏着掖着的“宝贝”可就千奇百怪了。
路北灼跟看耍猴儿一样的遥观着,当真是:什么都有。
有些弟子虽然修的是辟谷的道法,行囊裏倒是塞满了糕点佳肴;有些弟子表面上看起来文质彬彬,结果从空间戒指裏掉出来的居然是春闺秘戏图;还有弟子更滑稽,收集了一大堆各异的石头、袜子、鱼食……
各门各派收集各自弟子的随身物品,像道袍、草席、兵刃、食物等这些有用的物资就统一上缴,像石头、字画、胭脂等无用的东西便直接丢到洞外去,最后门派长老再统一调度,按例按需分配给小辈们。
某家颇有名气的宗门带头这么做,其他各门各派觉得这不失为好法子,便也跟着模仿,交情好的门派之间还会互相交换补给。
那头淳于屻河即使道体抱恙,还是出面主持大局,吩咐门下弟子效仿。
路北灼偏头一脸淡漠地旁观他们忙活。
御草堂一派因为入世,经常来往于凡间,所以可用物资相较于其他门派那就太丰富了。
食物充足,衣裳道袍也多,还有各种干药材,完全可以充当生火燃料。
讲究人淳于焕的物资储备就更别说了,连毯子被褥这种稀罕宝贝都有,把别家弟子看得眼睛都直了,一个个恨不得来抢。
但是碍于规矩和脸面,他们也只是看着眼红,倒没下手。
不过这种心理路北灼却熟悉的很,他还未成为冥尊、在无间冥渊底下厮杀时,真的亲眼目睹过太多太多似曾相识的场景。
这帮仙狗现在还能气定神闲地分配物资,无非是还没有被逼到真正穷途末路的时候。
这样想着,他揽在慕南絮腰间的手不免紧了几分,点墨般的瞳仁深处已然蛰伏着一些警惕的味道。
淳于焕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那个少年将被褥此等奢华的宝贝抱过来,对他道:“小鹿兄,我等儿郎睡地铺盖草席就好,这些毛毯被褥的,留给元君和师妹师姐们一起用吧?”
路北灼往淳于焕身后看了眼,他的那几个师姐师妹正眼巴巴地望着这头。
路北灼自然是点头应好。
淳于焕将毯子一张张铺好,让师姐和师妹们挨着慕南絮坐,那被褥倒也算大,三个姑娘加慕南絮都能盖上。
路北灼坐姿散漫,把玩腰间那根和慕南絮紧紧缠绕在一起的迢迢,目睹众人忙忙碌碌。突然有个小弟子跑过来向他索要物资:“你既然粘你师祖的光跟着我们一道,自然也要把你身上能用的东西都交出来才像话吧,我师兄的毯子和被褥可不是白给你们雾霭山用的。”
师祖徒孙,荒漠求生,感情生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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