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虞兰时也差点就要吐出来了。
近距离直面怪物扭曲模样的冲击力比她预想的还要大得多。
虽然之前已经在幻境裏面见过不同种类的怪物，也见过被魔附身的人是什么模样，甚至自己就有着长达五年的亲身经验。
但那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怪物是怪物，是与人类完全无关的形象，而被附身的人，还是正常人类的模样，若不是有时候表情扭曲得太厉害，从表面看几乎与正常人无异。
再扭曲的表情最多也就是丑，却没有像现在这样……
好像人，却又是个十足的怪物。
明明跟人一样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那张脸、那样的四肢又怎么能扭成那样扭曲狰狞的姿态？
虞兰时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她这一退，不远处的姜渺也跟着退了一步。
怪物那双好像只能捕捉动态物体的眼睛立刻跟着转过来。
虞兰时生生止住转身就跑的本能冲动。
这个被彻底封闭起来的宴会厅再怎么跑也跑不出去。
但他们及时的停顿并没有让怪物平静下来，反倒叫它认准了方向，抬起脚步朝他们的方向走过来。
门口的人也意识到了什么，有人想要尖叫，却被身边的人一把捂住嘴。
几人贴在门板上瑟瑟发抖，却大气不敢出，瞪大眼睛看向虞兰时那边。
有人心有不忍，满脸都是担忧，一度都闭上眼睛不敢看，也有人心底不断默念，去吃虞兰时去吃其他人，最好吃饱了就放他们走。
虞兰时脸色煞白，却也不敢再大幅度活动，只能微微动了动嘴唇，用气音问姜渺：“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还是人吗？
好在整个宴会厅裏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姜渺还是听到了她的声音。
“以前是人类。”姜渺声音也很僵硬，“现在应该不是了。”
所以他才毫不犹豫地拉着门板往它脑袋上砸。
“被怪物同化了？”虞兰时继续小声问。
“不是，是死了。”姜渺面颊上的肌肉控制不住地抽搐，一副紧张过度的模样，“在那具尸体彻底腐朽之前，它必须要找到新的躯体。”
他顿了顿，声音止不住有点颤抖：“找不到的话它就会退化成邪气的状态，所以为了自己能生存下去，它会比其他那些附身魔还要狂躁得多。”
这也是他暂时不敢轻举妄动的原因之一。
其实从利益最大化的角度来说，最好是等它找到新的宿主之后，转移的那瞬间会是它最虚弱的时候。
只要能及时清除掉它，新任宿主因为寄生时间短通常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最多就是挣扎的时候受点皮肉伤。
但问题是，眼下这个怪物似乎对虞兰时和姜渺更感兴趣一点，连最初那个目标都弃置一旁了。
不过两人在同一个方向，一时间也看不出来它对谁更感兴趣。
“万一盯上我，那咱们所有人都得完蛋。”姜渺脸色也越来越白，“一旦进入这种异空间，就算再小再弱，外面的人也很难再进来。直到它出去，或者再度吸引猎物进来觅食……”
但上一批的人肯定已经死绝了。
虞兰时有点惊讶：“你们也会被附身吗？”
姜渺哭丧着脸说：“打不过就会。”
虞兰时楞了一下，但思绪转得很快，问他：“那个东西，必须靠近了才能附身吗？”
姜渺小幅度地点头：“这么小的空间说明它很虚弱，应该是力量不足，必须靠近了才能转移。”
虞兰时不解：“这么虚弱你都打不过？”
姜渺：“……”扎心了姐。
“……我是新人。”姜渺苍白无力地为自己辩解了一句，“不过转移的瞬间我肯定能还是能抓住机会的。”
“真的？”
“真的。”
“姑且相信你一次。”
虞兰时深呼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拳头，顺手抄起旁边桌上的酒瓶朝那个怪物冲了过去。
突如其来的动静果然吸引了怪物的註意。
怪物的脑袋发出咔哒的声响，已经转向了虞兰时的方向，人谁都看得出来，它在看虞兰时。
“啊！”门口的人不由地发出一声惊呼，下一秒又死死捂住嘴巴。
虞兰时却什么都听不见，註意力都在那个怪物的四肢和头顶。
就当是普通的人类。
虞兰时在心底默念着。
怪物伸出枯瘦又长得吓人的手臂朝虞兰时抓过去。
好像躲得过去。
虞兰时侧了下身，便避开了那只手，心底微微松了口气——好像也没比过去遇到的那些小混混强到哪裏去。
但这毕竟已经不是人类了，不能用常理去推断。
心底那口气也只松了那一瞬，虞兰时抄起酒瓶猛地朝怪物脑袋上砸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
酒瓶四分五裂，黏稠的黑色液体缓慢地从怪物的脑袋上流淌下来，怪物动作一致，只有眼白的眼珠子滚动了一下。
明明没有焦距，却好像在死死地凝视着虞兰时。
它仅仅只是被砸得往后仰了仰脑袋，并没有倒下。
饶是虞兰时早有心理准备，也忍不住有点胆寒，而且近距离地註视之下，这个怪物看起来更加恐怖了，还能隐约闻见属于死人的恶臭。
而且味道越来越浓郁。
小乔他们平时可真不容易。
虞兰时脑海裏这样的念头一闪即逝，根本就来不及多想，凭着本能往旁边一闪，却避不开桌腿，被绊了个踉跄。
虽然存了用自己当诱饵的想法，但近距离面对怪物的时候，躲闪的本能还是占据了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