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凈倒想留下来,不过被游丹庭一句和应公子有话说推走了。
等所有人都走干凈了,游丹庭才问出了她从大殿出去时就想问的那句话。
“应公子,魔界这么多人都查不出幕后黑手,你是怎么一下子就知道,我在南宫的?”
她紧紧盯着殷逢雪的神色。殷逢雪早有准备,平静道:“我去问了守阙人。”
游丹庭神情不变:“守阙人?可是他也不知道真相啊。”
“他虽不知真相,可我也没问真相。我问的是,穿白衣的姑娘在何方。”
要说穿白衣,还值得一位强大的魔修来问,那守阙人第一个想起的,确实就该是她。
游丹庭心裏顿时放心不少。她对应寒的印象还是很好的。
她开玩笑道:“你出了多少钱?可别被宰得太厉害。”
殷逢雪又不是真的买了消息,哪裏说得出价格。
他咳了一声:“一点点,不算心疼。”
“说起心疼,你的病好些了么?”
她忽然提起,殷逢雪一怔:“病……还好。”
“那燕姑娘他们还好么?还有瑞卿,我这边暂时没有消息,异界可找到了?沙漠可变了么?从前那样可不适合居住。”
她问得又多又细,殷逢雪听得心喜,便一件一件说来。
原来她走后的一年裏,众人便在自废功力之前将沙漠恢覆成了森林,原先的城也都不用了,大家从一个个的小村落建起;瑞卿还没找到,不过修行的功法倒是找到了,虽然这一代无人能够飞升,不过下一代就说不定了;瑞卿和瑞陵他们融入得很好,也没人知道他们的身份。
总之,一切都好得不能再好。
游丹庭笑着道:“我原以为燕姑娘他们会随你出来。”
“只我一个,姑娘觉得人少了?”
她沈吟一声:“我只是在想……燕姑娘似乎心悦于你……”她看到殷逢雪的神色,话顿时止住,“是我多言了。”
原来燕鸿声没和他说么?竟然被她说破了,真是该死。
殷逢雪看她一脸自责,心中嘆气,道:“游姑娘,我走时,已与她说清楚,好好道过别了。”
游丹庭顿时松了口气,恢覆过来,虽然如此,她也不想谈这个话题了。刚才是心裏觉得可惜,话又说顺口了,才莽撞提起。
现在想想,那是人家的私事,她提什么都不该提这个啊。
她刻意端起茶喝了一口:“这茶真不错。”
殷逢雪只她心意,立刻道:“确实不错。”
这回答叫话题怎么转呢?她又看门前的对联:“这字也很不错。”
殷逢雪:“确实也很不错。”
系统:“哇这个人,我之前就想说了,简直比我还佞臣。”
佞臣?
游丹庭忽然笑起来,看向殷逢雪:“应公子,你这两句话,真让我想起一位朋友来了。”他也是句句都跟着她走,就像猫咪的前后脚,她落在什么位置,他也会跟着来。
殷逢雪不动声色:“朋友?”
“是啊,你们不大像,但我就是想起来了。”
“不像……是指相貌还是?”
提到相貌,游丹庭还真仔细打量了一下他。从见面到现在,应寒一直是同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可她还记得沙漠裏那个少年。
她心想,你们真的不怎么像。他既没有你从前潇洒,也没有你现在从容。说到底,最奇怪的就是你,最讨厌的就是他。
她说:“他让我很生气,让我觉得我坚持很久的事可能是错的,更让我觉得,我会错了他的意,像个傻子。”
殷逢雪开始还觉得丹丹说的可能是自己,这么一听,他又不心虚了,同时心裏还有点落寞。
他端起茶杯:“这人可真不识好歹。”
游丹庭笑了笑,正要说话,金缇铃已经飞速去而覆返,正巧听见最后一句:“说谁不识好歹?”
游丹庭回眸一笑:“在说阿雪。”
正在淡定品茶的殷逢雪:“……”
啊,原来真的是他啊。
金缇铃不解入座:“竟然还没找到他么?”
游丹庭淡淡道:“想来他自有去处。”她忽然想起来一事:“缇铃,你走的裂缝离这裏远不远?”
金缇铃摇头:“不远,就在南宫天上。这次上尊打了个新通道出来,从这儿上去,连的是碧罗山山脚下的太江。”
“那你帮我跑一趟,请小楚大夫过来。”
金缇铃点头,也不问她为什么,立刻御剑而起。
殷逢雪目送金缇铃远去。游丹庭站起身来:“好了,后面的事,后面再说。应公子,你远道而来,先回去休息休息吧。”
这话就是逐客令,殷逢雪很自觉地起身告别。
送他走到门口,游丹庭转回屋内,元翡还在和鼠妖下盲棋,棋盘都快摆满了,鼠妖正在冥思苦想,企图翻盘。
元翡道:“我——”
鼠妖猛地嘘了一声,小眼珠子瞪他:“想说话打扰我思路吧?”
元翡只好闭上嘴。游丹庭就把手伸过去,示意他——写吧。
那也只能写了。
元翡写道:“我给鼠兄取了名字。”
游丹庭有些惊喜,她本想传音,转念还是用手指写:“什么名字?”
“自足。随我姓。”
那就是元自足。真是有名有姓有寓意。
游丹庭在心裏恭喜了鼠兄,写道:“怎么忽然想起来这件事来了?”
元翡微微一笑:“现在可以取了。”
总觉得,我的厄运已经消失了。常言说苦尽甘来,或许指的就是现在吧。
他又写:“姑娘过几日就要走么?”
也不是过几日,今下午她就打算出发了。虽然说坐山观虎斗,但殷素之那边,还是得盯着,免得玩脱了。
她点点头,问:“你去么?”
元翡摇头。那时他毛遂自荐,是因为她身边确实无人,现在就不同了。
现在有“上尊”,有金姑娘,还有应公子。
应公子一定是经历了很多才重新来到她面前的。元翡几乎想问,丹庭姑娘,你问过了燕姑娘对应公子的心意,可问过应公子对你的心意。
可这不是他能问的,也不是他应该问的,甚至是他不愿意问的。
他能写的,只有这几个字:“前路艰险,望君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