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挺好的。叫大家不必再找了。”
“挺好的?那怎么不报个信呢?”他用余光瞅着殷逢雪。
妖尊口气生硬:“不知道。”
怎么生气了?楚宴有些摸不着头脑,察觉到其中必有他不知道的事,他也怕坑了殷逢雪,何况正主还在这儿,也不好说得太过。
楚宴带着一脑袋疑问走了。
这已经是游丹庭今天第二次想起殷逢雪了,她心裏有些烦恼,但面上偏偏不表现出来,楚宴一走,她反而比平常更温和了。
带着众人前往白河洞的路上,众人都察觉了她异乎寻常的情绪。
金缇铃悄悄给周围的同伴传音:“姊姊心情不好,大家都註意点。”
金契不解:“啊?妖尊这不是心情很好么?我看比平时好多了。”
“哎呀小金你不知道,姊姊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比平常更加温柔。”
“这……这我分辨不出来。”
“很好分辨的。你看,现在也没什么喜事,姊姊的情绪很明显不正常。那个,应前辈,你听到我说的话了么?”
因为殷逢雪一直没说话,金缇铃怀疑她的传音殷逢雪压根没接到,毕竟“应寒”的修为比她高太多,要是“应寒”不愿意接,她就是把嗓子喊破了也没用。
殷逢雪道:“嗯,听见了,我知道了,多谢金道长提醒。”
他本想让金缇铃不用叫他“前辈”的,但转念一想,金缇铃心裏只怕对他有很深的提防,还是不勉强她了。
他还是有些怀念金缇铃和他一起当废物时的样子。
不过,其实就算是那个时候,他虽是货真价实的废物,金缇铃却是外人眼中的天才人物。
坐在前方的游丹庭忽然回过头来,金缇铃连忙掐断传音:“姊姊,怎么了?”
游丹庭道:“没事儿,应公子,你坐前面来,我有话问你。”
殷逢雪依言上前:“游姑娘?”
游丹庭道:“你的病,到底怎么样了?我从没见过能让楚宴束手无策的人。那个隔音的结界裏,你们说了什么?”
她问得理所当然的样子,殷逢雪微微一笑:“若我不愿意说呢?”
系统说:“那看来你也不识好歹。”
游丹庭道:“那我就不敢让你帮忙了。我不害人,也不勉强人,公子看着办吧。”
殷逢雪撩了下袖子,把手腕送到她面前:“既然如此,那就请姑娘亲自帮我诊诊脉。我知道姑娘不懂医,但一个人脉搏是否有力,总能把出来的。”
游丹庭看了那手腕片刻,还是伸出手了。
很有力,很有节奏,微有些快,那搏动一下一下顶着她的指腹,反抗似的。
是把不出什么来,但总觉得被糊弄了。
她就着把脉的两根手指慢慢将他手臂按下:“我只会处理一些外伤,采几株常见的药草,楚宴在和你打什么哑迷,我是猜不到的。心疾我没办法,你也习惯了,但望你不要什么伤都想着去习惯,再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
殷逢雪认真点头:“我明白的。”
游丹庭轻嘆一声,没再说什么。可能魔界风水不好吧,这儿遇见的几个人,不是这裏病,就是那裏痛。
系统说:“好在现在一切都要结束了。不过宿主,这次你真的不打算远离应寒么?”
游丹庭道:“如果只说这件事,他能明白的。”
她那时说不等,其实是看轻了应寒的心意,以为他与其他人一样,时间一长,又得不到明确的态度,就会淡掉忘掉。
应寒在异界无异于真正的神,不是谁都能抛下自己亲手扶持的一切的。
她是真没想到。都说日久见人心,应寒确实证明了,他诚心如金。
系统问:“那你是……”
“我没空想这些,”她说,“我只是很感激他的帮助。”
系统道:“确实。宿主你确实需要他的帮助。”
游丹庭心中微微一震。
她从没和系统表露过这个想法,可系统竟然能明白。
是的,大概谁都不会想到,仿佛世无敌手的碧罗妖尊也会需要他人的帮助。
虽然,她现在依旧能镇定地拔剑,能冷静地思考——这个人我直接杀,这个人我能够救。
也不是说上尊、缇铃她们不好不够,只是这条路上若多一个人,一个同心同志,从任何方面都不会让她太担心的人,会很好,会更好。
毕竟,这么多危险的事,她并不是不会害怕啊。
游丹庭笑着说:“所以,我是真心感激应寒遵守了他的承诺。”
她忽然掉下一滴泪,还好是在右脸,应寒看不见,谁都看不见。
一天后,众人抵达白河洞附近,游丹庭将鬼魂捉出来:“带我们去找殷素之。”
鬼魂很听话地带起了路,不多时,众人便看见了若休涯魔修的营帐。
高高的篝火旁,殷素之正在转动插着烤全羊的木棍,火光打在他身上,看着就很认真。
金缇铃看了就沈默。
游丹庭知道她想说的话,连殷逢雪也没想到他还在继续自己的厨艺事业。
金缇铃道:“这会不会是他的分身?”
游丹庭摇头:“不会。”魔界之危险,殷素之现在在魔界什么都没有,他不会贸然分身加大风险。
金契扫视了一圈整个营地。三十多顶帐篷像水波纹一样绕着篝火搭建,有人走动,有人说话,就是没有哪裏让他觉得熟悉。
他失望地说:“冷弦不在这儿。”
殷逢雪道:“游姑娘,你是不是想知道他想做什么?”
游丹庭点头。
“我有个办法,”殷逢雪指了指和他们一起趴在沙丘上的鬼魂,“我变成他的样子去走一趟。”
游丹庭一想就知道他是要做什么:“太危险了,不行。”
殷逢雪笑着说:“不危险。”
游丹庭道:“不危险那让我去。”
殷逢雪被她将了一军,无奈道:“你去就危险了。我说不危险,是因为他不认识我,即便知道有人搞鬼,他也不知该向谁寻仇。”
游丹庭还要说话,金缇铃凑过来表示讚成:“是啊,前辈,你快去吧。”
金契作为最后一票,也支持了殷逢雪,理由很简单粗暴:“他是男的,扮男的更像。”
游丹庭觉得他们莫名其妙:“我们不一定要用这个办法吧?”
但她说晚了,殷逢雪已经去了。
金缇铃趴在软软沙丘上,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臂:“姊姊,魔修不可轻信,正好试试他是不是真心。“
游丹庭无奈。都在看不见的地方试了几百年了,他不真心,谁是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