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身冷静地说:“我逃不走,韦荔环也逃不走,紫麟宫的人,更逃不走。你在碧罗山上用过的那个办法,救不了那么多人吧?”
还真是图穷匕见!但是,她确实被威胁到了。
游丹庭沈默片刻,转向漩涡的方向,殷逢雪拉住她的手腕:“我与你同去。”
“你进不去。”分身的声音已十分虚弱,但依旧是殷素之惯有的嘲讽语气。
感觉到手腕上的力道重了一点,游丹庭拍了拍殷逢雪的手。殷素之说得再决绝,那也只是幻境。
想到进入幻境后她会忘掉一些东西,游丹庭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变的。”所以殷素之永远也得不到他想要的结果。
殷逢雪执拗地看着她,手却听话地松开了。
这样乖。游丹庭心中一酸,轻轻地抱了他一下,望着他的双眼,忽然也有点难过:“别担心,我很快就会回来。”殷逢雪低声道:“我很担心,但我会乖乖等你回来。”
游丹庭取出袖中干坤袋,合着天然刀一起递过去:“也没什么东西了,你都拿着吧,我在幻境裏也用不上。”
唯有一样,就是秦月凈给她的龙鳞。结界外还有好些分身,话不能明说,希望阿雪能明白她的意思。
“嗯。”殷逢雪的手轻轻捏了一下干坤袋,感觉到裏头薄薄的龙鳞后,他微不可查地朝她点了点头。
游丹庭也算能松半口气了,转头再次看向那漩涡的中心。
幻境的本质是考验,不知殷素之给她设下的考验是什么。她心裏几乎没有忐忑,看了眼已经闭上眼睛的分身,心道,我已经赢了一半了。
剩下的这一半,她依旧会赢。
系统说:“而且,还有我呢!”
游丹庭笑了笑。是啊,还有系统保驾护航呢。
……
游丹庭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床榻上。
她慢慢坐起身来,窗户半开着,竹林错落的影子落在泛黄的窗纸上,萧萧肃肃。
分明已经休息了一个晚上,她却有一种十分疲惫的感觉,耳边仿佛有什么在吵闹着,仔细一听,又好像是错觉。
撩开帐子,床榻边堆迭的书本上摆着一碗醒酒汤。摸一摸,还是温热的。
过了一会儿,她端着空碗出去,殷素之在院子裏扫地,听见声音就回头看了她一眼。游丹庭道:“下次不要把碗放在书上了。”
“你自己不也放?”殷素之说。
那倒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游丹庭放下碗,走到溪边洗了把脸,又盯着溪水裏自己的倒影发了会儿呆。
背后的殷素之还在刷啦刷啦地扫地。
“别扫啦,”她回头道,“哪有扫得完的。”
于是殷素之把扫把扔开了:“昨天那个人,你打算怎么办。”
游丹庭想了想,才想起他说的是昨天那个从天而降的俊俏小郎君。
“治好了就让他走呗。”
真奇怪,这有什么好问的。
“他长得好看么?”殷素之冷不丁地问。
游丹庭十分惊讶,不由得又回了一次头,想了想,她站了起来往侧间走去。殷素之又问:“你去干什么?”
好奇怪啊,今天的殷素之真的好奇怪啊。游丹庭道:“我去看看他长得好不好看。”
进入侧间,游丹庭仔细地给昏迷不醒的病患检查了一遍伤口。
内伤不计,外伤都集中在背上,打他的人挺会打呢,这种伤要是集中在胸腹处,那就是药石具惘,只能输灵气了。
她吩咐站在窗边表情冷漠的殷素之:“取两坛老酒来。”
解开绷带,她用老酒给不知名的俊俏郎君擦了一遍背上的大伤口。
“每天都得用老酒擦一遍,以后这个锅你来干,”她放下挽起的衣袖,抬头道,“我怀疑他是被人故意送来的。”
殷素之眉眼淡淡:“怎么说?”
游丹庭不想费口舌解释,就胡乱道:“瞎猜的。”
下这么重的手,却不下在要命之处,打他的人是图好玩么?而且还那么巧地落在碧罗山上……
游丹庭想好了,等这人醒过来,如果他有任何异动,就立刻杀了他。如果没有……那就把这人治好了送出去,总之,不能让他留在碧罗山裏。
正要将这个决定告诉殷素之。殷素之却先开口了:“你猜错了。”
游丹庭:大胆,竟敢质疑我。
殷素之继续道:“我认得他。他在家裏处境不好,多半是被人骗过来的。总而言之——是个难得的、善良的,废物。”
游丹庭:“……你昨天怎么不说?”
“昨天——”殷素之扯了下嘴角,“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你。”
游丹庭低头看了一眼依旧昏迷着的病患,又抬起头:“对方骗他?怎么骗的?骗的什么?”
“骗他让他来救我吧,实际上……可能是让我把他当做养料,从而早日渡劫成魔,摆脱你的掌控。”
游丹庭杀心微动,面容平静:“你倒是知道得清楚。”
殷素之道:“这是魔修惯用的伎俩。”
游丹庭怀疑:“是么?可是他这么弱,对方用什么理由才能让他有勇气来骗我呢?”
殷素之笑了笑,有些说不出的奇怪意味:“是啊,我也不明白。你认为他会倚仗什么?”
游丹庭沈思片刻。想不出啊,看这位……似乎只有……嗯,相貌是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