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丹庭沈思片刻,转回床榻:“系统,开道具商城。”
系统立刻冒出来了:“宿主,鉴于你的身体情况,不建议使用功德兑换道具。”它等了一会儿,见游丹庭连话都懒得说第二次,只好调出道具商城的页面。
殿内,游丹庭在思考兑个什么道具好,殿外窗臺下,小白蛇慢慢悠悠地游走着,见跟在后头的旁边的小白狐貍恹恹的,就劝他:“你就回山呗,山裏确实很安全。整个人间,不会有比碧罗山更安全的地方了。”
顾秀麟嘆气:“我也想回太江了,咱们换换就好了。”
她那种‘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意思太明显,殷逢雪不由辩解道:“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是我也不会拖谁后腿。”
顾秀麟睨了他一眼:“你真的这么想帮妖尊?”
“当然,”殷逢雪想了想,“也不全是为了丹丹。”
“那你就跟妖尊直说呗。”
狐貍的表情是很难看出来的,但殷逢雪的不忿已经从语气裏透出来了:“你是不是想说,她根本不在乎。”
顾秀麟呆呆地说:“我不知道啊。我和妖尊不熟。”她口风一转:“不过,我想,你是很难留得下来的。”
“为什么?”
“那还用说么……”她悄悄道,“大能们都不喜欢别人忤逆自己,除非能打得过他们,或者有什么特别出彩的长处。就像我师尊,她就是个目空一切的龙,也就是从前妖尊按着她锤过,不然我师尊不可能听吩咐的。”
殷逢雪沈默片刻,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那我该怎么办?”
顾秀麟想了想,回以沈默。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漫步到了星罗臺下,顾秀麟抬头看了看峭直石壁:“要不去找青桃帮忙说说。”她自己也知道不可能,又提了个建议出来:“要不我帮你说说吧?”
“……不用了。”殷逢雪也是知道廉耻的,因为自己的无能脆弱,因为他说不清是私心还是公心的执意,竟然要其他人帮到这地步。
“我走了。”他说。
顾秀麟大吃一惊:“你放弃了?”
不知为何,她说得这样戏剧。
“嗯……我等丹丹修养好就走。”殷逢雪说。
顾秀麟不知在想什么,竟然惋惜得嘆了口气:“你想好了就行。”
殷逢雪镇定地点点头。
等丹丹修养好,他就能放心地离开……幽澜洞了。
然后,守在洞外。他不会走的。青桃姐实在低估他了,不过讽刺,三言两语,他的自尊心可是很有弹性的,为达目的,他是可以做到一些看起来很不要脸的事情的。
可能银狐族就是这样一个族群吧。殷逢雪在心底自嘲着快乐。
他这边做好了打算,立刻就去向游丹庭表明了愿意离开的意思,随之青桃也温和了些,不再讽刺,转成漠视。
丹丹也开始好转,据她所言,至多后日,便能如初。其余三人得知这个消息,纷纷松了口气,尤其青桃,将她看得更紧更周到。
因为她情况好转,不需要那么多人守着,顾秀麟也被派出去帮秦月凈找事。
傍晚时分,青桃寻了些灵果灵食来给游丹庭补充体力。
游丹庭斜卧在床榻上,看殷逢雪一只小狐貍很乖巧地坐在一边,不由招手:“阿雪尝尝么?”
青桃正坐在床沿给果子削皮,闻言不悦:“这是补充气血的灵果。”
“你看阿雪这么白,很明显也需要补充气血吧。”游丹庭笑嘻嘻地胡说八道。
青桃道:“他本来就是只白狐……”话到一半,又后悔地闭上嘴,看样子很后悔回答了这么没道理的话。
殷逢雪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床榻了,见游丹庭抬手,就下意识讨好地蹭了蹭她手心。
青桃忍不住鄙弃地哼了一声。
殷逢雪本来还挺不好意思,这下羞耻心一下消散了,心安理得地蹭得更讨好。
游丹庭一笑,正要收回手,忽然,她脸色一变,猛地背过身去,一阵闷咳,原本是咳得两声,只是平常声响,谁知这一咳竟停不下来,越来越烈,整个人都随着咳嗽声颤抖起来,一下将床边两人惊住。
青桃惊道:“怎么了?!”她刚伸出手,本在榻沿饰演乖巧小狐貍的殷逢雪已迅速变回人身,焦急地扶起游丹庭上半身:“丹丹!丹丹?”
又是这样。慌了神的时候,他只会叫她的名字。
游丹庭喉头一阵一阵的腥甜涌出,她想过这一句吐槽,便再也控制不住牙关,肺部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元神震荡不休,大口大口的鲜血涌出,顷刻便染红了殷逢雪的衣裳。
系统已经在播报昏迷倒计时了,游丹庭知道自己这么说话一定很难看,可她只能一抬手,用尽所有力气将他勾下来:“你快……回山。”
一句话说完,倒计时归零。
殷逢雪眼睁睁看着怀中人再次昏了过去,他与她俱是满身鲜血,在这阴暗的洞窟之中,这些鲜血甚至散发着融融暖意。
他不知该不该动,茫然地抬起头,却对上了青桃寒冷无比的眼神。
一时间,他竟看不懂她眼中的冷意到底有几重意思,只听青桃冷冷道:“还不走么?”
殷逢雪喉头一滞:“你们不回去?”
“我得把幽澜洞的事情处理完,总不能半途而废。”话毕,青桃不再看他,探身将游丹庭从他怀中挪出。
殷逢雪讷讷道:“出什么事了……”
仿佛是再不能忍受多一刻,青桃的声音压抑到极致:“不知道!你知道了又有什么用?你能帮上什么忙么!你……”她猛地抬起头,却只吐出短短两个字,“走吧。”
殷逢雪哑口无言,他游魂一般起身,化为狐貍,慢慢向外走去。
回过神来时,殷逢雪已经走出了荒山,大概是耳朵听见了水声,所以脚下一直朝着水源的方向走。
这一片密林,和大狐仙岭的树林很像。这也不能让殷逢雪得到一丝慰藉。
他垂头丧气地走到溪水边,垂头舔了两口溪水,忽然看见了水裏自己的倒影,胸腹的白狐毛上全是已经干成毡的血迹,看起来就好像他受了什么重伤。
他是这么走出来的么?
他要走么?
殷逢雪望向正在沈没的夕阳。
“不走,”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可是口舌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坚定地代他做了决定,“我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