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虽然应寒修行的是魔功,也不愿改修道,但他似乎没被魔气影响心智。如此特殊的情况,游丹庭也不那么反对他继续修炼。
她平静地解释过后,殷逢雪不得不接受了。她说的是对的,积累力量才能通向最终的解决之道。
只是身上的魔气又重了。
最后一个杀大神使。大神使见他皱着眉,由于坚信神主能让自己覆活,所以他一点都不害怕,甚至还有心情呵斥面前的“叛贼”。
“你这是什么脸色!”
殷逢雪有些神思不属,没有搭理他。
魔气更多了,灵气与魔气也对冲得更厉害了。
如此切瓜砍菜般的处理掉十个大神使后,已然入夜,十一神城的官邸中,殷逢雪简直快疼得走不动道了,游丹庭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疼,只以为是夜裏他日常犯病。
鼠妖道:“听说修魔会影响人的神志,一个不慎,还会损伤身体。”
那双圆眼睛对着殷逢雪瞥个不停。
游丹庭也想不出别的原因了,看他撑在桌边,冷汗都疼出来了,她想给他治疗一下,无奈会的都是道门法术,莫名其妙手忙脚乱,还是不知该做什么。
大神使和他的床伴倒在榻上,眼睛怒圆。殷逢雪的剑插在大神使的心膛上,鲜血流了满地,他收过魔气后连剑都没抽出来,就这么踩着血泊走到窗边,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就感觉外头柔和的月光落在了眼瞳中。
心口疼得像被万千根刺荆同时拉扯,那方寸之地的疼痛,覆盖了一切感受。他大概是在胡言乱语:“我透口气,这样会好一些,稍等,我们马上就能回塞城。”
游丹庭心中一片覆杂,她对着鼠妖暗暗嘘了一声,便将它放到桌面上。
鼠妖说不定又会说刺激他的话,暂时先放远一点吧。
她也走到窗边,借着月光,企图望闻问切一下。
这么一看,其实应寒并没有表现得很痛苦,虽然疼出了汗,可他面上竟然什么表情都没有。她走近,他连眼珠都没动一动。
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还没见过他冷脸呢。
原来那些笑容并不是他的伪装么?
“要不我帮你废掉法力吧?”游丹庭认真地提议,“我是为了帮你,真的。我帮你把这些事情收尾。”
殷逢雪其实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耳朵裏嗡鸣阵阵,像放了根长针进去。不过也能猜到丹丹想说什么。
他靠在窗框边,微仰着头,见她神色担忧,不由硬撑着牵了下嘴角。
“我没事。这不是因为修魔。”
“是天生的?”她皱眉,一副信了又不能表露自己信了的表情。
这几个字很好辨别,殷逢雪轻轻点头:“嗯,天生的。”
丹丹的眼睛却一下子亮了:“如果不是功法的问题,那就可以治了。”
殷逢雪只看见她眼睛亮了,疑惑道:“什么?”
“我是说,功法没法不练,先天有缺就简单了,补上就是。我认识……”游丹庭忽然察觉到什么,立刻怀疑地盯着他,“你听见我说什么了么?”
殷逢雪看懂最后一句话了,立刻用心地敷衍:“听见了。”
游丹庭:“……罢了。”
她手一撑,坐上窗框,用行动表示她完全不着急,可以等殷逢雪好转起来。
鼠妖坐在桌上,好奇地啃了一口还在燃烧的蜡烛:“这个我没吃过诶,这个味道……原来这就是元翡说的味同嚼蜡么?”
游丹庭:……不,没有同,那真的是蜡。
眼看鼠妖要啃第二口,她正想出言阻止,忽觉身旁的人晃了一晃,那人向她这边踉跄一步,手好险撑住窗框,就这么遮住了她望向桌子的视线。
这个距离有些太近了。游丹庭下意识往后仰了一下,对上那混茫目光,又想起他现在是心疾犯了。
“你……”正想问他是不是还有哪裏不舒服,他虚声道:“我并非有意……”
并非有意冒犯。
我知道啊,你这到底是怎么了?真是先天有缺么?游丹庭问了出来。
殷逢雪却已经说不出第二句了,心臟中灵气魔气相冲,终于痛到极致,但此时他竟然有些庆幸,终于能晕倒了。
他勉强退了一步,眼前的黑斑也彻底覆盖了视线。
这次倒下没碰到她一点了。
游丹庭在他倒地之前就把人搀住了,她真想说你想让我帮你就说啊,那么踉跄一步,明明就是下意识向我求助,嘴裏还说些什么无关急要的话呢。
可这人现在已经晕倒了。游丹庭嘆了口气。
回什么塞城呢,先回第一神城吃点药吧。
希望不是真的没用。如此祈祷过之后,鼠妖在旁边道:“这一趟恐怕麻烦了。”
真是一语成谶,刚一落地他们一行就被一直守在阵前的燕鸿声拦住了。
看到不省人事的公子时,燕鸿声脸上的喜悦瞬间被惊怒所代替。
游丹庭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问:“有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