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妈妈没说错，老师小时候也是那样的。”说完，宋言熙忽然想起了自己之前建议她去学习声乐，也不知道她妈妈有没有听进去。大部分家长觉得艺考什么的都是旁门左道，是成绩不行才去的赛道。
孩子的声音明显低落了下去，镜子在手裏攥得紧紧的，半天才说：“老师，我妈妈说我不能去，因为学习声乐会影响成绩的。”其实妈妈说得更过分，说这是老师和那些辅导机构合起伙来骗钱的，但是她不信，言言老师很好，教她唱歌，给她化妆，而且她是真的很喜欢唱歌，喜欢音乐教室裏的那臺钢琴。
尽管心理有准备，但是看着这么一个苗子埋没还是有些惋惜，各家有各家的难处，她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弯下腰，摸着她的头说：“学声乐确实是需要时间的，如果你很喜欢的话，当个爱好也不错，老师这裏有些网课，回去发给你，写完作业可以跟着练练，千万不要耽误学习。”
她也只能帮到这裏了，希望小女孩能把这个爱好保持下去，不要浪费了这把嗓子。
小女孩抬头的时候，眼睛裏有些闪烁的泪花，鼻尖微红，声音怯怯地说：“谢谢老师，我知道了。”
“嗯，快回班裏去吧，註意安全，下午的比赛老师会给你加油的。”
看着小姑娘远去的背影，宋言熙感慨万千，之前她对“命”没有什么实感，但是自从当了老师之后，看着千千万万个孩子不同的经历，才深刻知道“命”这个字的悲剧，它是一个框，限制了人生发展的可能，也是一个筐，装着无奈和不甘。
很多年没登臺演出过了，望着臺下一片黑压压的人头和闪光灯的时候，她还有些紧张，第一个音没跟上，不过大家都以为是收音的问题，没往舞臺事故上想，也算是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退场之后，孩子们都笑着和宋言熙击掌，庆祝演出顺利，给宋言熙准备了一束花，感谢她排练的这两天给她们点奶茶和送小零食。
宋言熙看到那束向日葵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学生们这么有心，捧着向日葵对学生们说：“也谢谢你们啦，老师很开心能参与到这个舞臺。”
学生们纷纷围着宋言熙拍照，宋老师在学生群裏一直很受欢迎，长得漂亮而且性格温柔，对学生也很关爱，尤其是很体谅女同学，很多女学生都借着每年评教的机会给宋言熙送祝福语和表白。
宋言熙在后臺问学生要了一张合照，拿到手机后就转发给了周钰，和他分享演出后的喜悦。
周钰秒回了两张图片，并配文：“古筝很好听，演出很成功。”
照片一张是宋言熙在舞臺上低头弹琴的样子，另一张是一起谢幕，她站在最边边，笑着对臺下的学生们挥手。
“我妈发给你的？”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即时的照片。
“我就在礼堂，阿姨把票给我了，看完你的演出现在已经走了。”
什么！宋言熙惊呆了，周钰和宋女士的联盟也太稳固了一些吧，宋女士竟然都不告诉她。宋言熙套上羽绒服，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急急忙忙绕到观众席，她还记得她给了宋女士两张票。
学校礼堂很大，每次举办合唱比赛都会邀请家长来观看，人很多，门口也围着不少刚下课的初三和高三生，宋言熙和他们打了招呼才挤进去，数着臺阶，宋言熙才找到了位置，一屁股坐在了周钰旁边。
“你怎么都不和我说，你和我妈到底还有什么秘密没告诉我。”有些娇嗔的语气。
周钰把提前准备好的一束粉色玫瑰送给旁边气的脸颊鼓鼓的宋言熙，有些好笑地说：“没什么秘密，学校门口恰好碰见了。”周钰是临时决定过来的，并不知道学校今天要凭票进入，正准备打电话找票的时候，宋母就出现了，叫住了周钰，把宋父的票给周钰了，反正宋父上班来不了。
宋言熙惊喜地接过鲜花，和向日葵一起捧在怀裏。
“案子结束了？”
“嗯，昨天晚上抓住的。”抓到嫌疑人后，周钰跟着老白马不停蹄地审讯，熬鹰似的，凌晨四五点才交代是因情起了杀意，整理好审讯记录，在网上订了一束花，回家睡了个囫囵觉就来了。
宋言熙这才好好地观察周钰，脸上虽然没有胡茬，但是眼下淡淡的青色，眼睛裏也有细细的两条红血丝，有些心疼他，宋言熙小小地抱怨：“你时间紧张可以不用来的，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看到她为自己担心的神情，周钰顿时觉得熬夜也值了，逗她说：“我要是不来，就怕你哪个学生家长想给你介绍对象，那我上哪哭去。”他已经错失了很多次进入她生活的机会，从今之后，他不想再错过。
“你少贫。”宋言熙果然被她逗笑了，眼睛弯弯的，嘴角露出几颗牙齿，配合着古代的装扮，红唇一张一合，简直是从书中走出的娇俏美人，周钰有些看入迷了，连她说的什么都没听清。
直到被人拽着袖子到礼堂背面才反应过来，宋言熙是去换衣服和卸妆了。
“哎，小周警官。”教务处主任热情地和周钰打招呼，周钰每年都会来学校辅助警示教育，没想到今天也来了。
“陈主任。”周钰也上前和陈主任握手，寒暄两句。
“怎么没去观众席？我叫个学生引你去？”
周钰笑着婉拒了：“不用，我等宋言熙。”
“呀，这是谈上了？”陈主任打趣道。
“还没追上呢。”但是要让她的同事朋友都知道有他这么个人，省的三天两头想给言言介绍对象，宋阿姨都已经给他暗示过言言的受欢迎程度了，他这次可要好好宣誓一下主权。
宋言熙简单收拾了一下，她怕周钰等，匆匆从后臺出来，就见周钰逆着光站在门口，双手捧着花望着她。周围人来人往，他们的眼裏只有彼此。
宋言熙飞奔着扑向周钰，周钰张开双臂，准备抱她满怀，然而在两人靠近的一剎那，宋言熙避开了他的拥抱，反倒拽住他的手腕，一路拉着他飞快地跑出了校门。宋言熙脸皮薄，学校裏学生多，她实在不好意思在未成年们面前和异性搂搂抱抱。
雪花纷纷扬扬，零星飘落在言言的发丝上，身边穿着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地看向他们，这一刻，周钰只觉得她的手很温暖，他任由她牵着，看着她的围巾飘向他，嘴角忍不住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