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来校医院的路上,教导主任就在有意无意地给他讲和解的好处,他只是不知道该回应什么表情,话还是都听进去了的。
毫不意外,学校为了声誉,家长为了孩子的未来,警察为了案件的办结,大家理所当然地要将他牺牲,他的声音在那些生意中是可以被争取的救命稻草,无数的诱惑摆在他的面前,只等他点头,他就能拥有。
宋言熙有些惋惜地替他捏了捏被子说:“李元,要好好爱自己,伸张正义是每个人生下来就有的权利,你的亲人很爱你,你如果坚持下去,他们都会支持你,你不仅保护了其他弱小的人,也会像个英雄一样守护了《宪法》的威严。”
李元知道的,他不是什么都不懂,他只是有些迷茫,深林裏的瘴气散开了,他该往哪裏走呢。
没一会儿,李元的亲人和警察一起来了,宋言熙不好多呆,而且等会儿还有课,和主任打了声招呼,先行一步离开。
故事的后续是李妍菽后来告诉她的,那天李元咬死了不和解,那两家人哭天喊地一般抱着孩子死死不松手,还不断咒骂李元,甚至要扑上来打他,好在警察反应快,即时隔开了他们,把李元和那俩施暴者带回派出所做笔录。
“估计过两天他们家长会来办转校手续吧。”
“嗯,肯定的,事情闹得这么大,再厚的脸皮也经不住这么多学生的眼神啊。”
忽然想起什么,李妍菽停下筷子,神神秘秘地告诉她:“据说有人打了招呼,上面有抓典型的意思,这个案子是要重判喽。”
宋言熙慢慢地咀嚼着周钰早上给她做的爱心便当,意味深长地说:“看不出来李元他们家还挺有背景的。”
这种没有涉及人命的案子,上面哪裏会註意到,要么是他幸运撞上政策了,要么是他有背景能施压。
天气回暖,郑昕拉宋言熙出来逛街,她五一结婚,喜糖喜饼还有请帖之类的零碎还在待解决中,真是快要挑花眼了,说什么也得让宋言熙替她看看。
婚庆用品店大多都开在同一条街上,从这家出来,又进那家,到处都是红色的装饰,宋言熙感觉自己现在看路都是绿色的。
“我觉得可能是周钰打的招呼吧?”郑昕听了宋言熙的描述,忍不住怀疑。
“怎么可能,他只是个小警察啊。”周钰的人品她是知道的,怎么会为了这么点小事去找关系走后门。
郑昕有些无奈,周钰爷爷奶奶退休前都身居高位,而且周钰那个占有欲和护短的样子,不是他就有鬼了,上次一起聚餐的时候拍了拍言言大腿,周钰的眼神就“唰”地扫过来。
忽然觉得她对周钰的了解都比言言要多,宋言熙谈恋爱还真的只是谈爱啊。
“好,那不说这个,就说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发财了,还买得起豪车了?”郑昕用食指挑起她的下巴调戏她。
宋言熙往常都是骑小电驴接她,今天下楼时却看到一辆阿斯顿马丁的suv冲她按喇叭,看了车牌才知道这就是她说的惊喜。
“是周钰的车子,他说‘车库裏那辆车闲着也是闲着,你开着还能避免它生銹’,再说了,姐妹儿今天带你体验一把豪车的感觉。”
冲着郑昕俏皮地笑,她本来想拒绝开车的,小电驴其实方便一点,开车不光要找停车位,刮了蹭了还要一大笔维修费,但是周钰一再坚持,不然就要和她一起来,宋言熙只得妥协。
“开车是方便一点,不过判决都下来了,你怎么还没搬回去。”郑昕挤眉弄眼地揶揄她。
倒也不是她不想搬,而是周钰总能找到借口阻止他,不是说今天天气不好,就是明天黄历说不能搬家,总有些奇奇怪怪的理由,不过她下定决心了,明天周天,不管周钰答不答应,她都要搬回去。
过来人谁不懂这个呀,郑昕放下红包样品,对宋言熙感到无语:“同居了谁还想分开,你也是真的能狠下心。”
倒不是狠不狠心的事,只有生活过得舒心,她才能有时间去爱别人,无论如何,在感情中自己的感受总该是第一位的。
且不说早上要多准备二十分钟的通勤时间,就是给学生补课也会有影响,周钰家裏没有钢琴,备课不太方便。
之前她明白周钰是担心她的安危,所以自己可以听他的,但是现在已经安全了,每天的早起、堵车和备课,都让她有些心力交瘁,即使那些爱心便当也无法拯救自己疲惫的灵魂。
“你就知足吧,那些家务他基本上都没让你沾过手,你还累啊。”言言真是有些身在福中不知福了,一想到她每天要给林云轩做饭、刷鞋、收拾家裏就要抓狂。
“我也做家务的好不好,请的阿姨一个小时能干多少啊。”宋言熙有些无语了,周钰的路人缘这么好吗,身边的人都觉得他是居家好男人,也不知道怎么看出来的,难道是“屁股翘的男人顾家”定律?
“确实,按照你那个爱干凈的性子,肯定是闲不下来。”
逛了一下午,就搞定了喜糖盒、请柬和红包,其他的零碎她打算在网上看看有没有更实惠的,毕竟这些象征意义的东西用一次就扔,也不用着买特别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