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这个职业比较敏感,钱女士也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有些歧义,补救一般说到:“不是那个意思,结了婚两个人就要互相照顾,尤其是言言以后怀孕了,你要细心着。”
总是这样,聊过谈恋爱就是聊结婚,紧跟着的话题必定是孩子。
“妈!”周钰有种深深的无力感。他之前已经表态不生孩子,即使生孩子也是言言一定想要的情况,转眼间之间话又白说了。
厨房裏,宋言熙还等不到宋女士的回覆,郁闷的她忍不住用头一下下撞着冰箱。
周钰把手放在冰箱上,宋言熙没註意到撞了上去,才发觉他来了。
“我是不是闹笑话了。”宋言熙委屈巴巴地看着周钰,想得到他的否定让自己安心。
将她的头靠着自己的肩膀,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在她的背上轻轻拍着说:“没有,妈妈就是那个性格,我小时候也没少被她吓。”
等宋言熙的情绪恢覆了,周钰才带着她出来。
“言言,是伯母不好啊,吓着你了,伯母和周钰说好了,你可以尽情打他出气,他绝对不会还手的,要是还手,伯母帮你揍他。”钱女士拉住宋言熙的手,细细地看。
气色红润,皮肤也白,眼睛亮晶晶的,头发也多,嘴唇是健康的粉红色,也不是当下流行的瘦到极致的身材,是个健康的孩子,没被她吓出好歹。
随意唠了几句家常,钱女士表示要赶不上晚上的排练了,送到门口时,钱女士转身捏住宋言熙的手腕,将手上的玉镯子套了上去,面对宋言熙的推辞,也只是笑着说:“这是我们那裏的礼数,你好好收着,这可是传家的,南南姐姐也有一只,希望你能喜欢。”
有些突然,这礼很重,难道以后要嫁给周钰吗?宋言熙懵懵懂懂地收下了。
镯子如玻璃一样清澈透明,没有任何瑕疵,表面泛着荧光,大概是价值很高那类,就是圈口有点大,戴着松,她打算回头找个结实的首饰盒子收好。
车子在平稳地行驶,宋言熙本以为搬家计划真的泡汤了,没想到周钰竟然主动提起,而回去的附加条件是他也要跟着自己搬过去。
宋言熙坐在飘窗上,透过阳光看着镯子发呆,她和周钰相处也不过半年,忽然看到结婚的影子,她脑子有些宕机。
这几年她一个人过得很好,同居后也没有不适感,两个人谁在家谁做饭,家务也差不多一半一半,周钰也没有不好的生活习惯,不抽烟不喝酒,喜欢健身,也爱干凈,没有她接受不了的地方。
她忍不住问自己,这样的生活过三十多年可以吗?即使周钰年老色衰、身材走样、秃头啤酒肚,她也能接受吗?
也许是她的表情太过凝重,周钰察觉到她的情绪,从身后走过来环住她安慰道:“这只是一只镯子,我妈也是一时兴起,结婚与否还得看咱们两个人的意愿。”
是他太心急了,可是宋言熙为什么能舍得抛下他呢。
“周钰,我刚刚想通了,和你走入婚姻我是愿意的。”宋言熙郑重其事地说。
在这样一个午后的黄昏,宋言熙向他许下了自己的承诺。
很多人觉得结婚是感情自然而然的结果,但是她不这么认为,结婚需要孤註一掷的勇气,有了红本本,未来就要和另一个人深深地绑定在一起,两人共担生活中的风险与责任,甚至可能是有难共担,有福他享。
也许她找的不是爱人,而是能够为婚姻托底的人,恰好周钰既有能力也是她的爱人而已。
权衡利弊才是婚姻的本质,她周钰不是一无所知,人品、家世、工作和财富无一不是放在天平上的砝码,天平慢慢倾斜,直到她对于婚姻的恐惧渐渐的轻如鸿毛。
“言言,你真的想好了?”周钰有些难以置信,人是容易冲动的,宋言熙会不会也是一时冲动所以说了这些话。
他太清楚自己了,一旦抓住宋言熙,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放手。他想和她结婚,但前提是她是理智的,他不愿意看着宋言熙懵懵懂懂地步入婚姻,然后在漫长的悔恨中蹉跎自己的生命。
走到宋言熙的面前慢慢蹲下,一只膝盖点地,他轻轻攥住那只戴着玉镯的白色手腕,内心百感交集。
“婚姻是一辈子的事,你应该能感受到我对你的占有欲,你真的能接受我吗?”他无法控制自己点开言言车载导航的手,他做不到对其他人触碰她的动作无动于衷,任何可能伤害到言言的人他都不想轻易放过。
有的时候,他都会觉得自己的占有欲太强烈,刚开始他只是以为自己没有安全感,但时间一长,他发现那些占有欲是扎根在他爱意中的,无论怎么抑制,它都在。
那只柔嫩的手回握住他的,两双手交迭在一起,黑白分明。
“我知道,没有人是完美的,如果你一点缺点也没有,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专门给我下套的骗子了。”
看人要看整体,但细节才能暴露人的真实面目,周钰的占有欲在可控范围内,他的碎碎念是分享欲,他的撒娇和揶揄也很可爱,他是个鲜活的人,而不是为她量身打造的模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