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话
真的下雪了。
云曈仰头看天,一片雪花飘在她眼角,又很快融化掉,只留下湿润冰凉的触感。
云曈伸手抹去,本来只是一个随意的动作,她却鬼使神差地盯了自己微凉的指尖很久。
这么快……就到下雪的时候了吗?
回到家的时候,许奶奶还没有睡。
老人点着烛火,不知等了他们多久。
许奶奶咳嗽着过来看许微竹的伤,心疼地嘆息了很久,最后还是感嘆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李大哥被人带着先他们一步回来,许奶奶送小姑娘回去的时候瞧见了他身上的伤,现在只觉万分庆幸。
看完许微竹,许奶奶又看向云曈。云曈笑着摇头,说自己没事。
许奶奶一转开,云曈的笑就慢慢消失了。
她失神地盯着一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自下雪后,她就一直有些不对劲。许微竹看了她一眼,只觉得她脸上的表情很陌生。
他从未见过她脸上出现过这样的表情,也猜不到她在想什么。
到底是什么,能让她透露出这样的眼神,是什么,让她这么难过
许微竹不知道。
过了一会,云曈突然反应过来,想到有事情还未解决。
她看向许微竹,提醒道:“你先去洗漱,待会我再看看你的伤口,给你换药。”
之前只是大致地处理了一下,云曈不放心。
烧水备药又折腾了许久,几乎到了半夜,云曈费了一番力气才把许奶奶劝去休息。
准备好药,云曈又觉得屋裏暗,担心会看不清,又起身去找蜡烛。
拿着蜡烛回来时,许微竹已经洗漱好了。
少年披着外袍坐在那裏,安静地等着她。
云曈点好蜡烛,小心地解去他脖子的布条,他应该很註意了,仅布条边际处湿了点,包住的伤口的部分完全没有沾到水。
亲眼看清楚,云曈才放下心来。
伤口不深,血也止住了,休养几日便没事了。
她用准备好的帕子一点点擦凈伤口周围的血污,或许是泡了热水的帕子太热,脖颈这个位置又太敏感怕烫,她往前擦,许微竹一直往后躲。
起初云曈还让他躲,后面许微竹躲得她差点把帕子盖到他伤口上去,云曈看不下去了,直接伸手按住许微竹的肩膀,无奈道:“好了,我轻点。”
她的语气轻柔,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样。
少年低声道:“我自己来吧。”
“你看都看不见,怎么弄?”云曈按住他,安慰道:“我轻点,不会烫到的。”
许微竹安静了。
他稍微垂眼便能看见女人专註地盯着自己的脖子,她擦得仔细,偶尔怕扯到伤口还会用手指轻按住他的皮肤。
比起湿热的帕子,时不时感受到的指尖的轻触更难熬。
许微竹偏开头,僵硬地保持着被她按住的姿势。
她明明没用多大的力气,他却使不出力去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