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曈点点头,取出银两递给胡老二:“只要把我送到地方就够了,其他的都不要烦我。”
胡老二双手接过,见到了钱就听不见话了,他胡乱应着,告诉了云曈船的位置。
云曈平日最讨厌别人敷衍她,可她现在却懒得对胡老二再说什么,她上了船,找了个干凈的地方就直接坐下了。
船上还有一些船员和路人,云曈无心去看,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看。
她只想船快些开走,随便去个什么地方,只要能让她离青山宗和天霁山越远就好。
云曈很烦躁,她明明是想让自己的身体休息片刻,昨日被束灵绳捆了五六个时辰,手腕就不提了,她的手臂和腰腹都被勒得连衣物触碰都觉得疼了。可她一坐下来就按捺不住地移移腿动动手,身体停不了,脑子裏面乱七八糟的东西也停不了。
她靠着一个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的木箱,背上凉嗖嗖的,脑子裏却发了疯似的想一个人。闭上眼时似乎能听见他的声音,屏住呼吸的时候有一瞬错觉,仿佛又看见他向她伸出手,鼻尖似乎闻到了他身上的冷梅香。
眉间那点朱红突然烫了起来,一下一下地刺激着云曈,警告着她。
“心魔不除,血印不解。你越是妄动欲念,纵容心魔侵扰,血印的封印便越难解。血印不解,你就催动不了灵力,长此以往下去,终有一日会将你的灵脉压得枯竭。”
如雪般明澈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云曈颤抖地闭上眼,仿佛又见到他满是失望的脸。
“云曈。不要让你这些年的努力被一个可笑的心魔毁于一旦。”
云曈的手在帷帽白纱下轻轻举起,手指停在眉间滚烫的血印上,想碰,又不敢碰。
很久之后,她只能沈沈地嘆出一口气。
船已经开了快两天了,云曈还没有闭眼睡过觉。
她不知道自己会梦见什么。
她这两天没移过位置,话也不说一句,有几次她都捉到船上其他人好奇的打量目光。
可她依然一动不动。
直至第三天,云曈终于累了,在天黑得彻底,船上也睡倒一大片的时候,她浅瞇了一会儿。
一睡就出大事,云曈在寒水裏扑腾着挣扎醒来时,脑子裏再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情思绮念,满脑子想的,全是让人火大的咒骂。
他大爷的,船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