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书玉没有动,但视线已低下来,仿佛在看着她的刀,缓缓道:“为了他……你要和我动手吗?”
“你是谁?”被识破的云曈直接干脆地两手都握起刀,紧紧盯着他。
此人虽有他的气息,行为言语却与他极不相符,几句话处处都惹人生疑,实在令她警惕。
“我……”
他望着她,似在疑惑她的话语,可他刚想靠近过来——一柄莹透的冰剑凭空从他胸口飞出,带着凌厉的剑风出现后瞬间调转方向,剑尖直指向他的咽喉!
仿佛在说一句话:胆敢向前!
剑一出来云曈便认出来了,这是子书玉的本命灵剑,灵剑自他心口而出,说明眼前人就是子书玉。可若是他,他的话为何如此怪异,他的剑为什么会对着他不许他往前?
就在云曈头疼之际,一股强劲的灵力气息绽出,还是那只被她的刀割伤的手,血红的掌心毫不犹豫地握住冰剑剑身,不过须臾,冰剑便与血水融合,慢慢消失不见。
收回剑后又静了片刻,那双冷淡的浅色眼睛才轻轻抬起,平静而缓慢地落在她身上,随后是微凉而熟悉的声音,他说:“是我。”
是他。
自遇见他后云曈的心反覆几次上下提起,此刻确定是熟悉的那个人在面前后她险些要脱口喊出某个称呼。
“寒崖仙君。”缓了片刻,她叫道,“方才……”
“也是我。”子书玉淡声打断了她,云曈仍觉有异,可他很快就扬手结好了阵。
他简单道:“先回去。”
千裏阵的光晕浅浅地罩住了两人,不过片刻,熟悉的青山城景色便映入眼帘。
云曈下意识就要迈步走,可他才结完阵,那只还流着血的手就在她余光视线中,她无法忽视。
“得先包扎你的手。”
“无事。”子书玉一眼也没看,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平静地将手背在了身后。
“……”
也许是终于到了熟悉安心的地方,云曈憋在心裏的话也渐渐涌了出来,她望着子书玉,闷声道:“寒崖仙君,如果我想问你,你会回答我吗?”
子书玉抬眸,冷淡的目光望着她:“你想问什么?”
“五年前,你是否因强行破关而致灵力不稳被魔族圣女重伤?”
她的语气莫名有些强硬生冷,是子书玉极少在她身上听见的,故而缓了一下才回她的话。
他说:“是。”
“你也因此中了魔界血毒,血肉灵力俱伤,并且血毒至今未解。”
“是谁告诉你的?”
云曈却不理,进一步逼近:“我只想知道,是或不是?”
他静了下来,好一会儿才开口:“是。”
云曈眼睫微颤,可目光还紧紧锁在他身上:“最后一件事,你……是否起了心魔?”
她原觉得风衍说的全是胡话,但看到子书玉先前的举止言谈也忍不住起了疑心。多年闭关,至今不解血毒,她也想不通。
子书玉的脸色,自这一刻起变了,他一贯没什么表情,可云曈觉得他现在才是真的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与我有关吗?”大约是太久没见,云曈的胆子也大了,还不后退,直楞楞地问,“是或不是?”
这一次,她很久都没有等到回答,他只是看着她,明明那么透亮的眼,看起来却藏了太多太多她看不清的东西。
“阿云,你是在审问我吗?”
他眼底如一片浓重的阴暗深海,望着她时海水似静静地向她蔓延过来,如要将她溺亡其中。
云曈难以自控地感到浑身发寒,咬牙道:“他从不叫我阿云。”
战意与不安同时爆发,云曈的刀握得死死的,而强大的灵息威压也在同一时刻骤然降临在她身上,他猛地贴近扣住了她的双手,将她按在原地。
“滚开!”两股灵力斗气,云曈怒极了,猛地一把推开他。
弯刀握在手裏顺着她的动作也劈过去,“子书玉”微偏了偏,眼睛往下看了看,无视脸上的血痕,又继续盯向她。
“叫阿云有什么不好吗”
他微皱眉,又轻笑出来:“我处处与他相同,偏这一点,我就是要和他不一样。”
这一句还是让人无法分辨,可相同的本命灵剑和灵息旁人又如何能伪造出来,云曈极气又惊,最后问道:“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子书玉”轻声道:“阿云……你不认识我,可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她是他的诞生之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