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有所图
许微竹再过来找云曈是半个时辰后。
他轻轻叩门时,云曈还坐在桌前把玩着茶杯发怔。许微竹在门前,修长的身影被光映得透出一个模糊的影子。没有得到回应他也没走,她看见他在门口安静地站立着,她盯着那个虚影,也忍不住去琢磨他在想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她才见他突然抬起头盯过来,木门上的镂空花纹处虽只糊了几层油纸能在光线好时大致映出他的动作,但她知道他是看不清楚裏面情况的。
可不知为何,在许微竹抬头看过来的时候,云曈的呼吸仍像已与他对上视线那般停滞了一瞬,继而急促了一分。
他没有多待,可他人走远了,云曈还是控制不住地想他的事。
犹如抽丝破茧,她顺着那一个念头很快便理出了一长串平日觉得有些解释不来的事。
许微竹看她的眼神、他对她的过度紧张和不安、他对她超乎寻常的保护欲……这一切,似乎在她们两人当年在桃花村的情谊外还多了一些东西。
云曈修行历练十载,结识过许多修士朋友,其中曾向她表明过爱慕之情的人不在少数,她也自认在感情一事上算看得清放得快的。她不喜给人莫须有的希望,也讨厌与人在感情上纠缠不休。
她不喜欢的人她自会拒绝远离,她若确定她喜欢的人对她无意,也定会干脆放下。
而许微竹……他好像并不在这二者之中。
她不喜欢他吗?
不对。
她喜欢他吗?
似乎也不对。
“啊!”
云曈想得头疼,猛地趴到桌上,捏着自己的脸念叨:“就真喜欢你吗?人家可什么也没说!东想西想,谁要你想那么多了,兴许喜欢的不是你呢!”
捏着捏着,手又不自觉捂住了脸,“好你个云曈,你都做了些什么啊?”
没多久,她又低下了头,安抚似的摸摸肚子。
想没想明白另说,肚子是真饿得咕噜叫了。
待了一会儿真觉得受不住了,门被云曈猛地拉开,可她要飞出去的脚步却急急地剎住,眼睛瞪大了,盯着与她同一时刻来到门前的少年。
许微竹不动声色地看着她,举起手裏的食盒,贴心问道:“你饿吗?”
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饿得快昏过去了!”云曈将人迎进来,被食盒裏散发出来的香气勾得心都飘了。
“烧鸡!桂花羹!梅菜酥饼——”
每端出一样云曈的眼睛便亮一份,待全部拿出来时她看许微竹的眼神已亮得堪比在瞧太阳。
“小竹,要是没了你我该怎么办?!”
她鲜少露出这般傻气的模样,许微竹被逗得一笑,又侧过头压住自己的嘴角,“太夸张了。”
温热的桂花羹入口,软糯小巧的糯米丸子配着桂花酒酿,云曈幸福到觉得自己能一口气出去跑个十裏八圈。
她吃到喜欢的食物时眼睛很亮,抬着眉兴奋地看他,两颊都塞得鼓鼓囊囊的,像某种小动物,格外的生动漂亮。
许微竹静静地看着她,心中柔情亦控制不住如流水般溢出,他掩饰不及,只能偏过头藏住眉眼间的笑意。
他想他终有一日会暴露的。
他无时无刻不想见她,想她的笑脸,听她的声音,想与她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云曈撕下一只鸡腿问他要不要,许微竹摆手,借余光偷看她。
还是不要让她发现得好,他真的很想……一直一直都陪在她身边。
她问他:“你吃过了吗?”
许微竹点头。
云曈的烧鸡刚啃一口,门外异样的灵力气息便令她和许微竹同时顿住。许微竹神色冷了下来,下意识抬手按在剑上,微皱眉:“修士。”
清脆的两声叩门响,云曈快速地咀嚼完嘴裏的食物,擦干凈手去开门,起身时顺便拍了拍许微竹,与他解释:“我认识。”
见许微竹面露难色,云曈又补充道:“不是风衍。”
开门前她还一步三回头反覆确认许微竹的状态,许微竹对着她那双直勾勾看过来的眼睛,手松开了剑,还安抚性地对她笑了笑。
云曈回头,有些忍不住地咬了下嘴唇,收拾好表情才把房门打开。
“你好慢啊!”
门一开,早等不及的女声便跳入耳中,她两步冲到云曈面前,和云曈面贴面地对视。
的确是熟人,许微竹也认识,可他并不想见到这两人,但他还是起身迎过去,面无表情地与另一个走在后头的女子点头招呼后视线便再次回到云曈身上。
“好吓人,你要看到什么时候。”
眼对眼看了许久,云曈眼睛都瞪得干了,想退一步又被人紧紧抱住。
云曈回抱过去,可来人越抱越紧,她只好提醒她:“我的幸诗姐姐,你勒得我要喘不过气了。”
幸诗却是猛地呼出一口粗气,似怨似怒般,在云曈耳边轻嘆:“臭丫头……”
“臭丫头真要受不住了,你先放开吧。”后面的幸月拍了拍幸诗,叫她松开。
幸诗这才放开,一脸不情愿地瞥了眼幸月,又盯向云曈,“你倒是没心没肺,消失了那么久,一点也看不出想我。”
云曈笑道:“我想你想在心裏,又不在外象。”
“油嘴滑舌。”
幸诗嘟囔着和幸月一起进来,路过许微竹时顿了顿,表情有些怪异,云曈恰好在此刻看过来,不由问道:“怎么了?”
她问了幸诗,眼神却下意识去看许微竹,想看他的表情。
“没什么。”幸诗说,“多年不见,见许公子依旧英俊非凡,多看两眼。”
幸诗的语气很奇怪,说不上不好,也谈不上多好,有些阴阳怪气的味道。
幸月盯着她,忽开口:“你不会好好说话就不要说了。”
几人落座,云曈眼睛来回转,脑袋好似嗡嗡响。
好奇怪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