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茶店门?前,花康宇问福春:“你住哪?”
“北江大学。”
“这?没有直达车,你咋过来的?”
“到火车站坐325。”
花康宇从兜裏掏出一卷零钱抽出一张十块,“找个摩的到前面小公园那?个车站,有直达北江大学的。”
“回去上班不?”后?面三五个厂弟嘴裏叼烟跟她打招呼,“这?你朋友?介绍下?”
花康宇不耐烦大声回:“一会介绍她老公给?你认识?”
“哦,那?下次吧。”
“我回去了,你往前走有很多摩的。”她伸手指路,再三交待福春才匆匆回厂。
福春回望身后?,见花康宇双手揣兜飞快越过刚才说话的那?帮厂弟。
她还跟读书?时一样,总是驼背低头独来独往,对谁都警觉戒备。有时她对福春也?是说翻脸就?翻脸。大家好好的分着吃一袋鸡排她抬脚就?踹,差点害福春把签子在脸上扎个对穿。
当然这?事福春也?有错,送到嘴边的鸡排她非贱兮兮凑上去舔一口。
手裏的钱来回翻弄,福春垂眼望着那?张十块。钱旧得起?毛边,这?年头很少有钱这?么旧,她没舍得用这?钱坐摩的,又回到刚才那?个车站去坐325再慢慢走回去。
晚归要和?陈悦目报备,福春这?回忘了说,陈悦目也?没发信息问,到了晚上九点福春才回家。
陈悦目正?靠在床头码字。
“玩得开心?吗?”
家裏一切收拾妥当,餐桌上又换了新的花。福春走过去顺手掐下一片花瓣飞快吃嘴裏然后?直接把t?头伸进?冰箱从裏面掏出瓶可?乐打开咕咚灌下。
“开心?,你吃了吗?嗝——”
她一边说一边把喝剩的可?乐放在脚边,头又伸进?冰箱从裏面拿出剩饭剩菜。盒子抓在手裏冰凉,饭盒盖裏面还能隐约看到结了一层水珠。她掰开盒盖,在奶油炖鸡裏面挑出一颗西蓝花塞入口中。
“晚上吃西餐呀?”
陈悦目抽空抬眼,见她这?副德行皱眉:“你怎么又这?样吃饭?”
福春把奶油炖鸡随手摆在冰箱格子裏,又拿出煎鱼排捏起?一块仰头吃下。
陈悦目挪回视线盯着屏幕,手还在敲字,语气平淡:“去把菜热一热。”
对面不吭声。他抬眸,见福春依旧倚在冰箱门?边。
“福春,去把饭菜热一热。”
“我喜欢吃冷的。”福春又把鸡块塞嘴裏。
“饭要热了再吃。”
“凉了也?好吃的,不信你尝尝。”她说着把饭盒伸出去生怕陈悦目不信她的样子。
“狡辩。”
福春讪笑。
“把菜热了再吃。”
“我马上吃饱,不热了吧?”
“……你快来月经了。”
“放心?,大不了我在嘴裏多嚼会,摩擦生热。”
“福春。”
福春朝陈悦目竖中指,下一秒对面翻身下床。她吓得啊一声惊叫,缩着脖子感觉手裏一空,再睁眼发现陈悦目已经把盒子抢走。
福春探头,看见他正?从橱柜裏拿出煎锅给?她加热食物。
“你又懒又馋。”陈悦目盯着锅中鸡块翻搅。
奶油汤汁冻在锅中渐渐软化,奶香伴随热气飘出。漏铲夹轻戳鸡肉块,半冷不热肉质僵硬,他仔细让每块鸡肉裹上滚烫酱汁。
陈悦目在衣食住行上的要求极高,福春和?他比起?来简直是个野人。两人能住一起?这?么久双方都认为是个奇迹。
福春怎么想的不清楚,陈悦目觉得是有某种因素夹在他们之间解决了大部分冲突。
“你贤惠不就?得了。”大馋虫抱住陈悦目,手绕到前面从睡衣下摆钻进?去摸他腹肌,“让我摸摸。”
“一边去,没洗手不准摸我。”
“洗了!就?在你旁边洗的。”
奶油炖鸡已经热好,陈悦目从洗碗机裏拿出圆盘盛菜。
“我还想吃鱼排。”福春又把另一个饭盒送到他跟前。这?种得步进?步的行为在陈悦目这?纯粹找骂,可?福春摸索出一套专门?对付他的方法,百试百灵。
“求你了,我没吃过,我想吃炸鱼排。”
她紧紧贴在陈悦目身后?,拿脸蹭他后?背。
“走开。”
陈悦目把珐琅锅放进?水池清洗。就?在福春以为央求无效时他又用厨房纸擦干锅底开火倒油润锅。等温度达到,陈悦目把鱼排放进?锅中炸制。
四?十分钟后?,晚饭上桌。
三菜一汤,除了炖鸡和?鱼排,还加了煎小香肠和?罗宋汤。学校发的扶贫大米本来打算送回家,现在也?拆了自己吃。
“真香,加点辣就?更香了。”
“少得寸进?尺。”
“说说而?已。”福春大口大口吃饭,她爱吃辣但也?不挑食,吃什么都香。
“怎么不吃了饭再回来?”
“我想早点回来。”
这?话不知几分真,反正?陈悦目就?吃她这?套。他靠在椅子上,目光渐渐从福春的脸滑到胸口,脑子裏也?想入非非。福春的身体很美,结实紧致,曲线曼妙身姿舒展,在阳光下皮肤像镀上一层蜜,胸口也?轻缓地随着呼吸起?伏,每一处毛孔都在喷发生命力。
“喜欢吗?”
陈悦目转移目光,见福春夹起?一筷子米饭塞进?口中咀嚼。她随着陈悦目看向自己胸前,解开衬衫扣子骄傲地挺起?来问对方:“是不是很迷人?我也?特别喜欢。”说完还左右扭动身躯给?陈悦目来个全方位展示。
“你还挺满意是吧?”陈悦目伸手勾住她内衣鸡心?扯了一下,“穿个破烂在身上还傻乐。”
“还结实的,烂什么烂?”福春扯扯衣带,手一用力居然真把后?面的扣子扯开。
“穷酸。”
她手忙脚乱系扣子,模样傻憨傻憨的还有点可?爱,和?刚才耍流氓时判若两人。看着看着陈悦目又开始心?猿意马,腿伸过去勾她椅子。
“咋啦?”
“衣服别穿了。”
……
深夜,陈悦目继续码字。
床头灯发出朦胧的光亮漏在福春脸上勾勒出弧度,他将灯挪了个位置用自己身体挡住。看着熟睡的人渐渐松开眉头陈悦目才用手指背摩挲刚才光照过的地方。
福春只有在刚入睡时才会短暂乖巧一阵。
她不总是那?么听话,就?是这?样在乖顺和?顽劣之间一拉一扯才让陈悦目欲罢不能,不过大多数时候陈悦目感觉自己是能应付的。福春对他作用很大,就?像很多人靠养东西治愈内心?,他养了福春,物超所值。
他是福春的男人,甚至是她第一个男人。陈悦目最近常常沈浸在这?种莫名其妙的窃喜中,他低头吻去,吻了一会发现福春没醒。
“餵。”
回应的只有均匀呼吸声。
陈悦目微瞇起?眼,心?中不满。他偏要将福春叫起?来,要让她学会取悦他。
读小学时陈悦目家客厅有个非常大的观赏鱼缸,裏面养着他的十条鲈鱼。他定时投饵、换水、调水质,等鱼养到他一个巴掌这?么大时父亲对他说可?以给?它们取名字了。取名字就?意味着不再是不带任何情感的饲养。于是陈悦目给?它们取名善良、勇敢、诚实、智慧、自由、理性、批判、谷欠望、探索和?爱。然后?第二天,这?些鱼苗就?被端上饭桌,变成专门?为他准备的食物。
父亲说:“这?裏面为什么没有死亡和?分离?我来教你陈悦目,现在你把它们吃下去,你就?明?白了什么叫分离。”
陈悦目楞楞望着自己面前那?一盘炸得酥香的小鲈鱼,为了增加香味上面还撒上调制的辣椒拌料。调料香不断刺激感//官,他不想流眼泪,因为这?会让父亲更加快乐。
挨了一耳光后?他开始长啜大嚼,酥脆外壳下鱼肉鲜嫩柔滑。舌尖轻轻一捻肉质变碎散成丝。小鱼的肉不分部位全部都很鲜嫩,但最鲜嫩的还是鳃。陈悦目不喜欢用筷子,他像个野人用手抓住鱼身,嘴唇贴在鱼鳃探出舌尖扌觉弄。唾液润湿嘴唇,他卷着鳃肉离开,唇瓣和?鱼鳃之间挂着一道丝。他吃掉了善良、勇敢、诚实、智慧、自由、理性、批判、谷欠望、探索,还剩下……
陈悦目舔//舐福春的耳垂。
教人这?方面他可?比他父亲温柔多了。不过他养的东西始终都是用来服务他的,要是养不熟就?只能——
“臭东西,再不醒就?把你扔出去。”
啪!
一个大耳刮子狠狠抽在陈悦目脸上。福春似醒非醒,捂住湿漉漉的耳朵翻个身继续呼呼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