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刘芯呢?”陈悦目问。
福春惊诧:“你觉得可能吗?”
“为什么不?可能?”
“我姐那个样子杀只鸡都费劲,她能动得了谁?”福春连连摆手,“她那天快吓死了,一直躲在被窝裏。”
“那她怎么知道人死了?”
福春提高?嗓门:“陈悦目,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帮我断案。”说完她随即冷静,不?耐烦回答,“她家离村长家近,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就?这样?”
“嗯呀!”
陈悦目终于不?再问。
福春垮下肩膀呢喃:“跑的那天我在墓前?抓了一把土,我说我带你回家。
“到现在我承诺她的事一件也没做,
“她恨我是应该的。”
黑暗之前?最后一缕光照在福春侧脸,她眼?裏含泪问:“人有什么办法能战胜死亡?”
老郝的死不?仅没能让自?己解脱,反而陷入了更深的束缚,失去她的那天福春的一部分也被困在大山。
“陈悦目我怕死,死了什么都没了。柔柔、小宇和刘芯对我很重要,我不?想再重蹈覆辙了,你明白吗?”
死亡横在福春与爱的人之间让她的心被绞碎。往后她爱的人每被死神夺走?一个,她就?要经历一次这种痛苦,她一次也不?想经历。
陈悦目听到这裏突然笑了一声。
他想起刘芯说的话,他们都比不?过一个死人。
只有用死才能在福春心中留下烙印,刘芯这样做了。
她赌赢了。
陈悦目颓靡坐在礁石上,横在他与福春之间的问题明明有无数解法,偏偏只因为那个人是福春而让他束手无策。
他望着福春,看她仰头呵出一团气,化成花朵消散在空中。陈悦目顿觉像一只老鼠陷入胶着,挣扎又渴望触碰,那珍贵耀眼?的……
“陈悦目,我在讲很严肃的事,你摸我奶/子干什么!?”
夜裏海岸边路灯蜿蜒亮起,一路引向城市中喧闹灯火。
她抓起他的手一口?咬下,陈悦目嘆口?气由着她咬,等她松口?才转手抓住她手腕拉到自?己胸前?解释:“是心跳,心跳!”
他牢牢按住手压在自?己胸前?,扑通的心跳声传进福春手中,陈悦目的心一下一下触碰福春,他问:“你觉得感情能控制吗?如果是,那我们有无数瞬间可以选择放手,而不?是拖到今天。”
“不?能控制也要控制,感情的事三五年?就?淡了。”
“那你淡了吗?放下了吗?”
“我的事跟我俩的事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爱还分三六九等……”
“不?是三六九等!”
“那你教我啊!!”
在那瞬间,一种莫名的情绪从?两人视线裏即将?破茧而出——
电话铃乍响,又将?二?人拉回原点。
福春平覆情绪,接起电话稍稍拿远,吼声透过手机传出,花康宇在电话那头破口?大骂:“你跑哪去了!大姐明天就?做手术,你就?这么丢下她不?管不?顾,有没有点责任心啊!”
“姐怎么了?!”福春慌忙站起来往岸边走?。
医院,夜晚
刘芯静静听着外面争吵。
月光一点也照不?进房裏,只有楼对面冷冷的白灯投进来淡淡光亮。刘芯有些失望。
“你要干什么?”
她回头,见门口?伫立高?大的身影。倏地灯亮起,刘芯闭了闭眼?,不?耐烦坐回床上。
“你来干什么?一会就?过探病时?间了。”
陈悦目关上门,坐在墻角凳子上,开门见山:“福春跟我说了一个故事……”
翌日,手术室外
空调在某个瞬间特别冷,花康宇搂住胳膊来回踱步。距离刘芯进手术室已经三小时?,对搭桥手术来说是正常时?间范围,只是等待这件事本身就?特别煎熬,让人每一秒都如坐针毡。
“不?会有事吧?”话音刚落,手术室门口?亮起绿灯,大门缓缓打开,人躺在床上迅速从?裏面推出。
花康宇扑上去跟着。医生边走?边在旁边交代?事情,车轮子松松垮垮滚远,等到声音彻底消失时?,皮鞋声又从?走?廊尽头传来。
陈悦目朝对面走?去,不?紧不?慢。
走?廊裏一个黑点一动不?动,福春从?手术开始她就?跟个石头一样蜷在那。直到脑袋顶上冷冷的光被阴影遮住,她才挪动身t?体,因为僵得太久连指节都能感觉到干涩。
“结束了。”温暖的手从?她脖颈抚摸到后背,福春才发现自?己冷到发麻。
福春一点一点抬头。
“人没事了。
“福春。”
陈悦目又唤了一声,她如梦初醒,吐出口?长气,倒在他怀中又哭又笑。
没有人会离开她,事情不?会重蹈覆辙,她会拼尽全力?把她爱的人都全部保护好。
“没事了,没事了就?好……”
所有恐惧在一瞬间释放,急于找一个出口?宣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