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为止
自那日与周妍静不欢而散后,程清就关闭了洞府,一连十日都没有出门。
十日裏,她除了自己养伤,其余时间都用在了姬令茹身上。
就连那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太初圣莲,也被她炼成了丹药,用于滋养姬令茹伤损的臟腑及骨骼。
在她的精心调养下,后者的修为已是由金丹上升到了元婴。
“在洞府内闷了那么久,今天天气不错,我带你出去逛逛。”程清随意挽了个发髻,朝着姬令茹提议。
其实她天生喜静,不爱凑热闹,更不爱闲逛。
她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研究药材与炼丹。
为了炼出满意的丹药,她在丹炉前一闭关就是一个月也是常有之事。
可程清知道姬令茹喜欢动弹,喜欢新鲜事,在一个地方久待不住,所以她才想着要带对方去别处走走。
姬令茹确实是闲不下来的性子,但与程清待在一起的日子她却丝毫也不觉得枯燥,哪怕是两人一整天都不说话。
她喜欢与程清独处的时光,但同时她也很好奇对方所在的宗门究竟是什么样的?
对方以往的生活环境是什么样的?对方所接触的人又是什么样的?
于是,她愉快地同意了程清的提议。
“这裏是御剑宗的丹鼎峰,也是我所在的峰脉,除此之外,宗内还有武道峰、百器峰以及万剑峰,你对哪一峰感兴趣,我都可以带你去。”
听着程清的介绍,姬令茹眼珠子动了动,出声道:“那个什么什么呃..雪儿,她是哪个峰的人呢?”
说到这裏,姬令茹又赶紧补了一句:“她所在的峰脉咱可不去啊,我嫌晦气!”
程清颇为古怪地看了姬令茹一眼,而后认认真真地回答道:“你想问的人名叫凤雪儿,她不属于哪一峰,而是御剑宗宗主的养女。”
“原来如此,难怪她能得到特别优待呢。”姬令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下巴,再度询问,“那问题就来了,龙吟阁的少阁主对待御剑宗宗主养女的态度,为何比对待你这个前任准道侣还要上心呢?”
程清顿住脚步,扭脸看向身边人。
好奇心这么重的吗?
“程长老,听说你在秘境中受了伤,妍静姐姐和我都很担心你呢。”
突然自前方传荡而来的女声,打断了程清的思绪。
她看着数道正朝自己这方走来的身影,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
来者正是凤雪儿,以及她的数名舔狗。
凤雪儿容貌清秀,身形偏瘦,行路时如弱柳扶风,说话也温温软软的,很容易激起别人的保护欲。
是与清冷坚韧的程清完全不一样的存在。
身形还未站稳,凤雪儿已是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演上了:“说来都是雪儿不好,若非雪儿在修炼时出了些意外,妍静姐姐就不会去向你讨要太初圣莲,从而引发你们的争吵。”
“那天空手而归后,妍静姐姐心情极差,见到她那样,我真的很自责。”
“程长老,请你不要再与妍静姐姐置气了好吗?若你余愤难消,我..我可以向你道歉的。”
话音刚落,凤雪儿身边的舔狗们就嚷了起来。
“雪儿师妹,从头至尾你都没有做错什么,你无需道歉!倒是有些人心胸狭窄,不配为人师表!”
“程长老,你身为炼丹师却见死不救,此等医德,你不觉得于心有愧吗?”
“雪儿师妹,你就是太善良了,不懂人心险恶,不是所有女修都像你这般温柔且懂得替他人着想,有的人就是天生冷漠,自私自利。”
这么一番又茶又蠢的话语,可把姬令茹恶心坏了。
她当即就朝着凤雪儿鄙夷出声:“妍静姐姐长妍静姐姐短,妍静姐姐生气了还得全靠你去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才是一对呢。”
“别人的药材你要抢,别人的准道侣你也要抢,说你缺心眼儿吧,你又偏偏掐得准时间赶在程清刚刚出关这会儿跑到她眼前来蹦达,说你有城府吧,你又偏偏是个练岔了气就需要极品宝药的废柴。”
“治疗再不及时一点,连伤口都要愈合了呢,哦不对,你连伤口都没有,又何来愈合一说呢?”
凤雪儿一直走的都是清纯小白花路线,她装柔弱扮可怜的套路可以说是无往不利。
如眼前这般被人毫不留情的揭穿心思并且当众嘲讽的情况,她还是头一回遇到,当即就红了眼眶:“我没有,我不是你说的那样的。”
姬令茹根本不吃她那一套:“你没有什么?没有煽动你的妍静姐姐去为你抢药材?还是没有掐着时间点跑到程清跟前来耀武扬威?”
这些问题,凤雪儿一个也回答不上来。
她只得垂下脑袋掩饰自己的心虚,顺便抬袖抹了抹那并不存在的眼泪。
她这副模样落在舔狗们的眼中,就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舔狗们那还能遭得住?
一个个催动着功法就要朝姬令茹打去。
这些金丹、元婴修士齐齐出手,声势自然不容小觑。
姬令茹丝毫不怯,她冷哼一声,垂于袖下的十指弹动间,快速构建出阵法。
然而,还不等她将阵法祭出,一旁的程清已是先一步有了动作。
程清大袖一甩,一股无形的波动立时席卷而出,如秋风扫落叶般,将舔狗修士们掀翻在地。
几个先前闹得最凶的更是在倒地之后接连喷出血来。
被现实捶打之后,这些人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自己指责的那位程长老,可是地位与修为都远高于自己的化神境强者。
以往面对相同情况的时候,对方只是懒得跟自己计较,所以才能相安无事。
一旦对方开始计较了,自己就连对方随意散出的些许气息都挡不住。
头脑清醒些的人都主动收了声,不敢再像傻/逼似的跳脸。
但还是有一心只想着给自己女神出气的楞头青愤然开口:“程长老你未免太不将宗门规矩放在眼裏了!”
“你以强凌弱无故打伤我等,我定会上报给峰主!”
程清最烦跟一些不相干的人争辩,若放在往常,她收拾完人直接就走了。
可今日,她却再度拂袖掀了他们一个狗吃屎:“宗门规矩第一卷第八条,弟子不敬长老以下犯上,严重者可废其修为直接逐出宗门。”
“谁再颠倒黑白、信口雌黄,那就滚出宗门吧。”
话音落下之后,舔狗们彻底哑了火。
讨女神欢心固然很重要,但若是跟自己的前途相比,那就得往后排了。
见到这样的局面,凤雪儿在心裏暗骂着他们真没用,面上却摆出伤心愧疚的神色,跑到众修士倒地的区域。
她正想说些煽风点火的话来继续激发矛盾,可当她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朝自己这边飞掠而来的时候,她立刻就改换了说辞。
“程长老,你因太初圣莲之事心有怨气,就针对我一人好了,干嘛要伤害王师兄他们?他们都是无辜的呀!”
说罢,凤雪儿身形往后一歪,竟是跌倒在了地上。
乍看上去,感觉就像被人用灵力掀倒似的。
瞧见这一幕,姬令茹不由微微瞪圆了眼。
她心中非常惊奇,平地摔?修仙修成凤雪儿这样,也是没谁了。
程清倒是十分淡定,深知凤雪儿套路的她,直接忽略了对方,将目光移到了呼啸而来的那道身影上。
她都不必放出神识探查,猜也能猜到来者定是自己的那位准道侣,周妍静。
似乎是在验证她的猜想,当那身影将凤雪儿搀扶起来后,周妍静那蕴含着愤怒的声音便响了起来:“程清,你这是在干什么!”
“雪儿伤势刚恢覆没两天,哪经得住你这般摧残?”
“摧残?不愧是周少阁主,看法就是独到,目光如炬,明辨是非。”姬令茹缓行两步,不咸不淡地开口,“请教一下,你身边那位是伤着了还是磕着了?灵力可有紊乱?”
“什么都没有就想来碰瓷程清,一个敢演,一个也敢信,你俩可真是绝配。”
这番话听得周妍静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她又不是真的傻,略一感应,就知道程清没有对凤雪儿出过手。
她知道是自己先入为主误会了程清。
但那又怎么样?难不成还想让自己当众道歉吗?
相较于自己的疏忽,程清任由她身边那人对自己明嘲暗讽才更令人生气。
想到这,周妍静不由凝神向前方两人打量而去。
程清依旧是作寻常打扮,她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老裙袍,衣裙干干凈凈的,连个出彩的配饰都没有。
她的头发随意挽在脑后,未施粉黛的素颜清雅又自然。
整体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株翠竹,不与百花争艷,不向上攀附,也从不屈折。
而站在程清身旁的女子则与之相反。
这人五官精致,容貌明艷动人,即使穿着普普通通的衣袍也难掩其出类拔萃的气质。
她与程清一个英气昳丽,一个清冷淡然,站在一起的时候竟有着一种说不出的登对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