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韩非公子——先生不吃的话,这些点心、我全部吃完也没关系吧?”
果然有间客栈出品的点心就是世间绝品!不枉我辛苦跑着一趟!
张良微微向我颔首:“那是自然,想必不会有人责怪公主。”
聪慧如他,肯定是能想明白的,我如今风头正盛,若是李斯真要为我先前那点无伤大雅的失礼参我一本,想必朝中不少人都会反过来嘲他小题大做。
我艰难地咽下嘴裏的点心,随手拂去落在衣摆上的碎屑,又咽了口茶水才开口:“我前几日回到桑海后害了病,一直没能出门。今天想去有间客栈的时候,却发现正好闭门谢客……好在现在终于吃到了。”
对面的人帮我添了茶,语气变得认真不少:“公主殿下,还请务必保重身体。”
我抬眼偷摸着地瞟了他一眼,头便低了下来,摆弄起了手裏的茶杯:“今日本来有些体虚气短,但来到小圣贤庄、看见先生,心裏便只剩欢喜,再不觉得身体哪裏不适。”
这句话其实是韩非帮我想的剧本臺词,但手上的小动作和发烫的脸颊并不是演技。
我并没有那么高超的演技,骗不过别人,更骗不过自己。
“公主殿下……”对面的人迟疑片刻,最终选择将那句话归类于我为儒家站场的计策的一部分,“如此,若是因此损害到公主名节……”
“那先生可愿为灼华负责?”
话一出口我就有点后悔,只好强撑着笑容改口,但改口之后反而越发后悔,边说便觉得一会儿多半要抓着韩非一阵哭唧唧——
“说笑而已,先生不必在意。我可是两度有神仙入梦的「荷华公主」,陛下不会在意这点出格的举动。毕竟我的作用不在于嫁与的男人,仅仅在于自己。”
【21】
“呜呜呜……”
“既然决定不等子房有所反应便自行改口,还直接将人赶走,灼华你现在这又是何必——”
“呜呜呜呜呜……”
“我实在不擅长哄女孩子……不然我帮你将子房叫回来?”
“呜呜呜呜呜呜呜……”
“……不然灼华你去看看,说不定有间客栈已经开门了?”
“呜呜……那我去看看。”
【22】
我没等李斯吃荀子的闭门羹回来,直接提前偷跑,回府衙去换了衣服。结果到有间客栈发现还是没有开门,我也吃了份残忍的闭门羹。
想来也对,毕竟现在正藏着一批反叛分子。估摸着他们是今天上午到的,还没完全安顿下来,今天之内应该是吃不到了。
想想又觉得悲从中来,眼眶有点发酸。
今天剩下的时间还长,回小圣贤庄又不太合适,犹豫了一会儿,我重新回到府衙自己的房间。关门落锁之后,给韩非具现化,然后第不知道多少次打开了我一路从咸阳背过来的剑箱。
放在裏边的是唯一一件我主动开口求来的赏赐,是一柄周身青黑、残破不堪的古剑,甚至有些部分已然断裂成碎片。
是「逆鳞」之剑,曾是韩非的佩剑。
然而再多少次跟韩非一起盯着它看也没用,剑中的亡灵自始至终、一次也不曾露过面。
“逆鳞你醒醒啊!”
“逆鳞你说话啊!”
“逆鳞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站在我旁边的韩非,表情逐渐从怀疑到凝重再到放空,最后默默走到了窗户边,仰头望向逐渐暗下去的天空。
我在一番尝试后内心疲惫地抬起头,看见他眺望的动作恍然大悟,一把抱起剑箱就往外走。
“走,我们去汲日月之精华!”
【23】
本来吧,周围有会拼死保护我的罗网护卫们在,夜间外出并不算危险——如果没有遇见最高难度的对手的话。
我註意到情况有变的时候已经晚了。
树林裏传来些许声响,几乎是同一时间,赤练妖冶的身影闯入了我的视线。我没看见闪着寒光的鲨齿,可飘进余光裏的顺滑飘逸的白发,昭示着我想活命这件事并不简单。
为什么我只是出来晒个月亮就会碰见流沙啊!刚才那阵响动、周围保护我的罗网肯定都已经被卫庄杀干凈了!
可恶,事已至此,果然就只剩下一个办法!
蹲下,抱头,扯开嗓子——
“韩非!救命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