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和有些恍惚,心理防线的一处角落正在悄然崩塌。
洛元洲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
在这个空荡的的近乎让他窒息的地方,有一个人正低头摆弄着桌上的茶具,那人的背影与师兄的极像,让他一瞬间以为师兄真的回来了。
洛元洲不受控制的往前走了两步,听到动静的陆安和抬起头,看到是他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恭恭敬敬的说:“宗主。”
洛元洲压下心中的悸动,在他面前坐下:“坐。”
陆安和装作不敢看他,局促的在他对面坐下。
“不必拘谨。”洛元洲的手指轻敲了下桌子,问:“会泡茶吗?”
陆安和点了下头:“会。”
洛元洲拿出一盒茶叶,“这是我在人间寻来的,名为雨前龙井,你试试。”
陆安和小心的接过来,低头认真的泡茶。
他时刻註意着对方,自是没有察觉到自己泡茶时有些小习惯与以往一模一样。
但这些洛元洲全都看在眼裏,他的目光也越来越灼热。
一刻钟后,陆安和起身给他倒了一杯茶,“宗主,请。”
洛元洲垂下眼睫掩饰住眸中的神色,低头喝了一口,道:“不错。”
陆安和到现在也猜不透他是何目的,唤他来灵霄峰,让他直接入住东厢房,却一直不告诉他缘由,露面后说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让他泡杯茶。
洛元洲究竟想干什么?
“弟子斗胆,想问宗主为何召我入内峰?”
洛元洲手上的动作一顿,道:“你是世间第二个天灵根,自是要入我门下。”
陆安和:“?”
你怕不是失忆了吧?
新生大会是谁对他不理不睬?又是谁宁愿要一个变异冰灵根也不肯收下他这个天灵根的?
洛元洲显然也想到了那天发生的事,他神情一僵:“那日的事是个误会,我并非不想收你为徒。”
陆安和有些受宠若惊。
洛元洲如今是何等身份,竟会向他这样一个新入门的弟子开口解释?
究竟是哪一环节出了问题?
“你可知这裏是什么地方?”洛元洲问。
陆安和稳住心神,回道:“回宗主,此处是灵霄峰内峰。”
洛元洲的手指了指地面:“我问的是这个房子。”
陆安和的心瞬间提起,他含含糊糊的说:“弟子听说,东厢房此前是一位逝去的前辈在居住。”
洛元洲立即追问:“何时听说?听谁说?可知那位前辈是谁?”
陆安和无意识的握紧拳,“来的路上听扶烟姑娘提起过,不知前辈是谁。”
“扶烟姑娘。”洛元洲摩挲着茶杯:“是你新认识的朋友?”
“有缘相识,君子之交。”
洛元洲不说话了。
他看着杯中浮起的茶叶,道:“喜欢吃凡间食物吗?”
陆安和谨慎的回:“凡间食物多有杂质,弟子很少吃。”
“你似乎很怕我?”
“弟子不敢。”
洛元洲站起身,“你先在这裏住下,明日随我去藏剑阁。”
“宗主。”陆安和喊住他,犹豫了一下,道:“这裏是故人之居,让弟子住恐怕不太合适吧?”
洛元低笑一下,“没人比你更合适。”
这句话让陆安和一夜难眠,翻来覆去的想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已经暴露了?
西厢房内。
洛元洲盯着手中的木雕出神。
这木雕经过百年的抚摸早已光滑无比,洛元洲怕它出什么意外更是处处小心,不敢有丝毫磕碰。
很多次,他都要靠着师兄留下的这些东西度过那漫长又艰难的岁月,有时候就连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他无数次都想杀了白嘉佑,临下手时却总能想起师兄浑身是血倒在他面前的模样,那场景是他此生都跨不去的梦魇。
那是师兄就算死也要救下的命,他又怎么能、怎么敢杀他?
“宗主,林一有事禀报。”门外传来林朝恭恭敬敬的声音。
洛元洲收起木雕,“进来。”
“宗主。”一名黑衣男子半跪在地上,“属下已经全部查清了。”
“说。”
“五泉山没有这个人,更没有所谓的师父,他一个月多前突然出现在缘生楼的一个小镇上,还四处打听外界的情况,曾说过若为天灵根但不愿拜入宗主门下该如何这样的言论。”
洛元洲的眼神暗了暗,“继续。”
“与他同行的扶烟姑娘实则为缘生楼楼主容锦。”
洛元洲的眸中寒光一闪。
容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