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一连下了很多天的雨,森林中的土地吸饱了水,今日太阳猛地暴晒水汽蒸发导致森林裏变得非常湿热。
裴晚拎着裙摆跟在周寒阳身后,她带了个篮子,雨后最容易出蘑菇了,她四下註意着,不过才走了一会就采了不少。
周寒阳在这裏生活过,知道哪裏野物经常出没,他带着裴晚在树林裏穿梭,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到了森林深处。
许是因为下了很多天雨的缘故,动物们没法出去觅食,天一晴就全都出来了,周寒阳仔细观察着泥土上的脚印,带裴晚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静静等待,不一会便见到一只灰色的兔子从一堆树叶下面钻了出来。
“哇,有兔子!”裴晚压低了声音眼神兴奋。
周寒阳取出一支箭瞄准了警惕的兔子,突然,树枝上一只鸟不知受到了什么惊吓忽然叫了几声扑棱这翅膀飞了起来,带动枝叶哗啦啦地响将兔子吓得拔腿就跑,离弦的箭带着破空声射了出去,那兔子似察觉到危险跳起来想要逃跑却在下一瞬被凌厉的箭矢一下子贯穿钉在了地上。
“抓到了!”的裴晚起身欢呼,周寒阳唇角带笑走过去将兔子捡了起来丢进背上的背篓裏。
二人继续在山中寻找,很快一头体型不大的小野猪进入了视线,二人立刻停下脚步在不远处观望,可那小野猪警觉性十分高似乎是听到了不同寻常的脚步声哼哼了两声转头就跑,“在这待着等我。”周寒阳丢下这句话在小野猪逃跑的同时离弦的箭一般飞奔着追小野猪去了。
裴晚还没反应过来,周寒阳就不见了,偌大的森林裏只剩下她一个人,林中的树木都很高大枝繁叶地交错生长,遮挡了高悬的烈日,裴晚打量着有些暗的周围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突然感觉四周安静地不得了。
“唔,不怕,我不怕,寒阳哥哥很快就会回来的!”
裴晚搓了搓手臂走到一棵大树旁坐了下来,抱着膝盖双眼紧张地四处看着。
扑棱棱,鸟雀飞动的声音,吓得她浑身一颤,不远处的灌木丛突然哗啦啦地响了起来,“啊!”她惊叫一声,身体紧紧靠着大树惊恐地瞪着前方,生怕从裏面钻出豺狼虎豹。
灌木丛抖动地越来越厉害,突然从裏面窜出一个东西,裴晚吓得一动不动不敢动,那东西站住脚四下看着,裴晚一见原来是一头黄羊,顿时放下了心。
重新坐在大树底下,裴晚眼巴巴地看着周寒阳离开的方向,周围静静的,很快她的眼皮就变得沈重,托着腮打起了瞌睡。
半梦半醒间,裴晚忽然感觉头顶有什么在抓自己的头发,她起初以为是周寒阳回来了再捉弄自己,但此时头皮似乎被什么尖利的东西划了一下,裴晚顿时一惊,浑身的鸡皮疙瘩冒了出来,一股惊恐直冲大脑,心臟剧烈的狂跳起来,她“啊!”地一声惨叫连滚带爬地逃离了树下。
心臟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她双脚发软地倒在地上,害怕地扭头往回看,睫毛颤动生怕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可是没想到,什么也没看到。
“?”她疑惑地坐起身,难道是自己做噩梦自己吧自己吓到了?
忽然她註意到一个棕红色的小脑袋从树干中探了出来,两只小眼睛玻璃珠似的盯着她,见她呆呆地,便又往下爬了一截,原来是一只棕红色的大松鼠。
恐惧的地心骤然放松下来,裴晚僵硬的脸上露出一个苦笑,刚才应该是这只调皮的松鼠在抓自己的头发。
“叫你吓我!”裴晚说了一句捡起地上的小石头扔了过去,那松鼠颇为胆大,见裴晚没砸中,还吱吱叫了两声,似乎在笑话她。
“裴晚!”就在这时,周寒阳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寒阳哥哥!”裴晚应了一声,周寒阳拎着小野猪跑过来伸手扶起她,“出什么事了?”
裴晚拍了拍身上的树叶,“没事,只是被吓了一下。\'
周寒阳点点头,“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
“好!”今天收获不错,裴晚想着晚上可以做一顿丰盛的晚餐,再做一个鸡蛋蘑菇汤,味道肯定很鲜美。
二人往回走,突然周寒阳停下了脚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裴晚捂着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只脖子上是宝蓝色羽毛的野鸡蹲在草丛裏,似乎是听见了他们的声音,一动不动地待在那裏。
“寒阳哥哥,要抓吗?”裴晚小声问。
周寒阳点点头,取下箭瞄准了一箭射过去,那山鸡警觉性高竟让它躲避过去,咯咯叫了几声扭头就往山下跑。
“小畜生,想跑。”周寒阳快速取箭接连三箭射在那野鸡前方,裴晚有些疑惑为什么要这样,但见那野鸡扑棱着翅膀转身往山上跑的时候这才反应过来,那野鸡很肥胖,身子圆圆的脑袋尖尖,是那种因为身子重不善飞翔的野鸡,树上有‘不追下山鸡,不捉上山兔’的说法,野鸡虽然不擅长飞行,但若是下山,它们的翅膀因惯性还是可以滑翔很远的,但若是上山,野鸡胆小跑的时候慌不择路喜欢钻草丛和灌木,很容易被卡住。
果然,那山鸡见前路被截转身往山上跑,周寒阳追上去的时候它慌不择路的径直往茂盛的草丛和灌木丛裏跑,不过跑了几丈远就被一从刺藤给卡住了。
“哈哈!抓到了!”裴晚兴奋地喊了一声,往那边跑去。
周寒阳收起弓箭,小心地拨开刺藤弯腰把裏面的野鸡捡起来,就在这时,忽然听见裴晚大喊一声“小心!”尚未察觉发生了什么事就觉得右边肩膀一痛,扭头一看一条碧绿的毒蛇正死死咬住自己,周寒阳一惊左手探出一把捏住蛇头将其拽开狠狠甩在大树上,柔软的蛇骨被打断。
“寒阳哥哥,你怎么样?”裴晚满脸惊慌地看着周寒阳,“是竹叶青。”周寒阳咬着牙说完,“赶紧回去,这蛇有剧毒。”裴晚一听顿时慌了,赶紧收拾了东西扶着周寒阳往回赶。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周寒阳的脸色就变得苍白无比,他感觉被咬到的地方开始变得麻木,很快整个右臂都没了知觉,脑袋一阵阵眩晕眼前的东西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他咬牙,蛇毒已经开始扩散,连带着心跳开始加速疼痛也开始在体内蔓延。
“唔!”他闷哼一声,脚下一软跌倒下去。
“寒阳哥哥!你怎么样?”裴晚吓得双手颤抖,周寒阳喘着气道:“药、家裏、家裏有药。”
“可是会来不及的!”裴晚的眼泪落了下来,以他们现在的距离一来一回最起码要一个时辰,周寒阳如何能等。
裴晚想起太子裴景曾经被溜进宫殿的五步蛇咬过,那时她正在太子宫玩耍,太子被咬后,一个小太监立刻将蛇毒吸了出来,太子这才捡回一条命。裴晚立刻扒开周寒阳的衣服,左肩靠下的位置果然有两个牙洞,周围已经开始发黑,裴晚毫不犹豫靠了过去张口吮吸起来。
周寒阳被裴晚的举动惊住了,他没想到裴晚会不顾生死地为自己清除蛇毒,震惊的同时心裏也升起一股覆杂的感觉,他痛的皱紧了眉头,“别、不能吸,你会被、被毒死的。”
裴晚吐出口中的发黑的鲜血,没有说话,继续吸着,直到鲜血变成正常的颜色,她满头大汗脸色发白地对周寒阳笑了一下,“没事,我不怕。”
“你....”周寒阳看着她嘴唇上的鲜血,内心一阵触动,“笨蛋!”他说了一声,抬起颤抖的左手将她唇上的鲜血擦去,“快、快用水漱一下。”
“嗯。”裴晚点头,从背篓裏拿出水囊将口腔裏的血腥味冲掉。
周寒阳躺着喘\\息了一会,伸手对裴晚道:“扶我起来,天快黑了不能在树林裏久待。”
“可是你的身体....”裴晚担忧地看着他,周寒阳打断她,“我没事!赶紧回去。”
裴晚没办法,点了点头,将东西全都装进背篓背好后赶紧搀扶起周寒阳往回走。
二人跌跌撞撞地走了快半个时辰,已经能看到小木屋了。
裴晚累的快要虚脱,整张脸都红了,汗水似雨水般滚落落在眼睛上,她抬手擦了一把,“寒阳哥哥,快要到了。”却没听见周寒阳的声音,只感觉肩上力道一重跟着周寒阳摔到在地上。
“寒阳哥哥!”
裴晚连忙爬起来去看周寒阳,只见他脸色惨白,嘴唇确实泛着青黑,双眼紧闭显然已经意识不清,听见裴晚的喊叫,他努力睁开了眼睛,动了动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裴晚摇晃着他的身子,蛇毒蔓延他已经开始发起高烧,天色也渐渐暗沈下来,森林的深处的黑犹如一张择人而噬的黑洞,让人心生恐惧。
看着他生死不明的模样,裴晚粗鲁地擦了一下不断冒出来的眼泪,“寒阳哥哥,我会救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