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筱熙走进偏房,看着朱老爷子默默地守在朱立文身边,当真是不忍心开口。
“四丫头,你二哥是怎么了?到现在还不醒来。”
他似是在问自己,实则是在问她..
朱筱熙走上前,扒开朱立文的嘴,塞进去一片人参,末了深吸一口气。
“爷爷,我有事与您说。”
朱老爷子转过身,满目愁容,“什么事?”
“您有个心理准备,千万别..别太激动..”
朱老爷子似乎预料到了什么,面色有些发白,嘴唇哆嗦着。
“你说吧,我撑得住..”
朱筱熙思索片刻,咬咬牙将心一横,“爷爷,二哥怕是..怕是挨不了几日..”
听到此,朱老爷子的脸色更加苍白,他顿觉全身的力气被抽空,连坐着的力气都没有,眼前一黑便向后仰倒过去..
朱筱熙眼疾手快扶住他,“爷爷,您没事吧?”
缓了好半晌,便已是满目泪水,随着他睁开双眼缓缓落下。
“四丫头,我没事。”
他说话的声音明显苍老几分,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更何况朱立文是他的孙子,隔辈亲才是真的亲!
“爷爷,此事不能让奶奶知晓,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朱老爷子拧眉嘆气,“可又如何能瞒得住呢!”
朱筱熙点点头,确实如他所说,想隐瞒此事真的很难,可终归是能瞒一时是一时。
二人默默地陪在朱立文身边,张宸玥坐在院中看着房门发呆..
自己看惯了生死,这件事对于自己来说并没有什么感觉,现在心疼的是熙儿,希望她不要太难过。
不知过了多久,炕上的朱立文缓缓睁开眼睛,从最开始的模模糊糊逐渐变得清晰,他才发觉自己躺在熟悉的房间内。
“爷爷,二哥他醒了!”朱筱熙惊呼出声。
朱老爷子忙坐到他身侧,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摩挲着他头发。
“阿文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你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朱立文突然嚎啕大哭,豆大泪水滚滚滑落他苍白的面颊。
“爷爷,是孙儿的错!孙儿不该不听您的话..”
他想起身跪着,可奈何身上没有丝毫力气。
朱筱熙看明白他的想法,上去将他扶起来,让他靠着自己勉强起身。
许是在人要死前,总会将生前看不懂的都看懂,他感激地看着身边的朱筱熙。
“四妹,二哥对不住你,从未尽过二哥该有的责任。”
朱筱熙眼圈微红,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没关系,以后可以多尽些当哥哥的责任..”
“爷爷,孙儿不孝!孙儿该死!孙儿不该跟那女人走,她拐了孙儿的银钱,连衣服都没给孙儿留下,是孙儿糊涂!”
他将头埋在膝间,不停地哭着..
“二哥,你识字,为何不一路做点营生来换银钱?”
“原想一路回来帮人写写信也是好的,现下太冷,竟是无人写信。”他闷声说着。
朱筱熙这才反应过来,今年的冬天太冷,能在家猫冬的谁又会出来呢!
朱老爷子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孙子,从小到大都是自己心裏唯一的希望,没想到这希望就这么没了。
“阿文,爷爷不怪你,你现下好生养着,等养好了好好孝敬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