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吃过早饭后,还未等朱筱熙将猪和鸡餵完,就听见门外传来马车的声音。
坐在村头说闲话的妇人们跟着马车一路走过来,马车在村子裏是极少见的,甚至周围邻居也应声而出。
孙家的管家从马上下来,走进朱家院子,瞧见朱筱熙拿着猪食,头上的白布已经拆掉,看样子是已然康覆。
“少奶奶,老爷吩咐老奴接您回去。”
虽然他态度很好,但那眼中的冷漠疏离却被朱筱熙看在眼中。
“那就劳烦管家了,不知管家如何称呼?”
她学着现代古装剧裏大小姐的样子微微屈膝行礼。
“这本就是老奴应该做的,老奴由老爷赐姓为丁。”朱筱熙行的这一礼,丁管家并未躲开。
他这话说的倒是巧妙,将孙老爷搬出赐姓,表示他在孙老爷心裏的位置是顶尖的,暗示着她莫要轻视于他。
“丁管家稍候片刻,待我去收拾些东西,与家裏人打个招呼,再与你回去。”
她未等丁管家回话,便转身不再理会他。
虽然自己出身低微,但相比奴籍还是有些地位,面对下人她也不必太过卑微。
“你不准带任何东西走!”
王氏连忙拦住她的脚步,不让她走进二房屋内。
“奶奶,您这有什么值钱的物件值得我带走?放心,我一件东西都不会带!”
她无奈地嘆口气,若不是这个朝代十分註重孝道,她真的想和王氏好好理论理论,她转身走向朱连海和王氏。
“爹、娘、我这便要去孙家了,你们定要保重身体。我如今不再像以前那样懦弱,我自会在孙家撑起一片天。如果可以的话,娘和爹也不要再继续软弱下去,也要为哥哥的将来打算才好。”
她一边小声嘱咐着,一边拉着三人往屋裏走去,免得被王氏听了去。
“爹娘没什么可给你的,这是娘嫁过来时,你姥姥给的银钗。虽然样式老旧,可若是有个急用,把它当了,也好帮上你一点。娘的嫁妆都让你奶奶拿了去,唯独这钗,是娘拼命护下来的。”
李氏将她抱在怀裏,满眼的疼惜,还未等话说完,眼泪便扑簌簌地掉落下来。
“熙儿,爹什么也不能给你,都是爹无能..”
他知道自己嘴笨,也不知说些什么才好。眼眶却也红红的,拉着朱筱熙的手迟迟不肯松开。
“熙儿,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若是你无法回家探望,哥哥会去看你。”
他双手握拳,他这个哥哥真是太没用,怎么都无法帮得上妹妹,叫他不知如何是好,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让二房立起来,不让妹妹失望才好。
朱筱熙看着最疼爱她的三个亲人,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下,她紧紧环抱住李氏,将头埋在她怀裏,不让自己太过失控。
未来的日子她不怕,她怕的是与这些爱着她的亲人们分开,这些爱是她失去多年不曾体会的。
她顶着红红的眼睛,在众人的围观下上了孙家的马车,围观的人神色各异,纷纷议论着她嫁到孙家以后的日子会如何..
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大,但这都比不过李氏那强忍着的啜泣声,她虽然坐在马车内,可那哭声却真真实实地就在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