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之情,从此一刀两断。”
“紫英,别……”
“重楼,你听得很清楚了。”天河说:“再要说下去,你是想逼死紫英不成?他不愿留在宫中侍奉于你,也不愿与他灭国仇敌在一起成为燕国的千古罪人。话还有哪裏说得不分明?”
“……”
“你若真心爱惜他,就该放他走!”天河激动地说:“否则,你与污蔑他名誉、夺取他性命有何区别?!”
重楼以为自己幼时家破人亡的时候心是最痛的,却不想与此刻的心痛比起来,重楼根本分不清孰轻孰重。
思虑了好一会儿,重楼见一点转寰余地也无,只好嘆了口气,艰难地说:“如此,我…答应你。你养好伤。三日后,我…带你去天牢…见溪风。”
报仇
紫英养伤的这三日,几乎都是在昏睡中度过的。他和天河住进了慕容昭的房间,而重楼怕紫英有闪失,住进了隔壁紫英的房间。
溪风被关天牢的消息震惊了朝野。重楼的大臣们日日以命相觐,要重楼放溪风出来,重楼每次都不容分说地拒绝。溪风的亲信长跪在宫廷各处,尤其在紫英房间门口最多,因为这是重楼的下榻之处。溪风的死士甚至屡次试图闯天牢将溪风救出,但都没有成功,反而也被投入监牢。
紫英偶尔会听到一些喧吵打闹的声响,但他几乎三天三夜未眠,伤口又有些感染造成低烧,即使听到了声音也很快昏睡过去。而天河完全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一意地照看紫英。
三日后,紫英的身体稍微恢覆了过来。他很早就醒来,用过早膳之后坐在桌旁等重楼。
重楼担心紫英的腿伤,本想将溪风带到紫英面前,却怕溪风这些年培养的死士又从什么地方跑出来,不仅救走了溪风,还误伤了紫英。
其实重楼想到自己将溪风交给紫英处置,心裏又何尝不是痛苦万分?他和溪风是过命的兄弟,是交心的挚友,如今,他却要把溪风交给世上最恨他的人处置!可惜天意弄人。重楼知道紫英已无生存欲望,若是不让他亲手为慕容昭报仇,他恐怕在三天前就已经失去了最挚爱的人。
一路走去,从庭院到水榭,从林荫道到御花园,都跪满了人。见重楼和紫英走过,有人向紫英咒骂,也有人向紫英求情,紫英都无任何动容,面无表情地当做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到。此时他只想得到一件事:“二哥,你等等。紫英很快就会为你报仇,以祭你在天之灵了。二哥,等紫英为你报了仇,我就立刻听你的话逃得远远地。你为我安排好的逃亡路线,让我去找玄霄皇叔,这次紫英一定听话。我会和魔尊一刀两断,从此天涯陌路,再不相见。”
走进阴暗潮湿的地牢,紫英一下子感触良多。他想起兄长曾经在这个鬼地方呆了八个月,心裏就越加愧疚,想要报仇的欲望就更加强烈。
天牢裏还关着一些没有被处置的昔日燕国王宫贵族,她们多半是妇孺,因为男人多半上了战场,或是已被杀戮。
经过一个多人牢房的时候,紫英听见一个女声叫了声“小王子”,但并未多加理会。他一心想着快点手刃溪风,无暇多顾,又因多数犯人都很惊讶他的再次到来,喃喃地念这么一声,并不奇怪。
走到天牢深处的单人牢房,紫英看见了正靠在墻上小憩的溪风。听见脚步声,溪风嘴角微微上扬,睁开眼睛站了起来,并不说话。
重楼示意狱卒开门,然后走了进去,左右踱了几步,嘆了口气,将特地准备的一壶酒递给溪风,说:“这是你最喜欢的——花雕。”
溪风接过,爽气地喝下半壶,擦了擦嘴,开口问道:“尊主来放我出去?为何带着慕容紫英和云天河?”
“……”重楼皱眉不语。
“尊主何意?”
重楼不知如何回答,天河却愤怒地说:“溪风,你杀了二殿下,今日我们来,是要让你付出代价!”
“什么?!”溪风紧紧皱起眉头,转向重楼问道:“尊主,此话当真?你是带他们来…杀了我?!”
重楼低头沈默。
被关在离溪风牢房不远的溪风的属下听到这裏,都大声喊叫,求重楼收回成命。
重楼摇摇头,说:“溪风,本座说过,要你们给本座一个月。本座自会处理此事。你却动手杀了紫英最亲的兄长。你不听命擅自行事,本座…不得不罚一儆百。”
“尊主是要用一个月卸下皇位吗?”溪风直言不讳地问道。
“你…听到了?”重楼皱眉。
“我们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天下,尊主为了一个慕容紫英就要放弃殆尽。”溪风说:“我怎能坐视不理?尊主做皇帝,是天下平民之福。我们这么辛苦奋战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要推翻燕国的腐朽统治,要劫富济贫,要杀光燕国所有的官僚、贵族,乃至皇族,把他们欺压天下百姓获得的财物都还给百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