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澈赶到县城医院的时候严泽也刚刚到,和他一路坐大巴能打个瞌睡不同,严泽一看就是熬夜开车过来的,两只眼睛泛着血丝,下巴上也有了青青的胡子茬。
严澈看见他的车在医院门口饶了一圈没找到车位,最后在马路对面找了个地违章停了,然后把车门一甩就往医院裏跑。
严澈紧跟在他后面。
大伯已经从手术室出来了,进了重癥监护室,每天只有一个小时的探视时间,得戴口罩和鞋套,一次只能进去一个人。
两人到的时候探视时间已经过了,伯母把自己做的饭菜送进去了刚出来,正坐在门口等着严澈和严泽。
看见两人,伯母像是终于松了口气一般,抱着严泽大哭起来,抽泣着说了事情的经过。
大伯如今已经清醒了,医生建议做搭桥手术,严澈和严泽陪着大伯母在医院又待了一会儿,听着伯母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两天以来发生的事,严泽扶着她,严澈在一旁沈默的站着。
到傍晚时伯母总算是想起严晴晴快回家了还没有饭吃,三人才一块回了家。
到家严泽便给严澈使了个眼神,扶着伯母回房间歇着了。严澈进了厨房,准备做做晚饭。但大半年来几乎天天在家开伙,闻歌又捧场,严澈的厨艺大幅提高了,看了眼厨房裏的菜便琢磨着做了四菜一汤。
最后一个菜端出来的时候严晴晴刚刚到家,这小丫头平常放学都得在外面晃荡一会儿吃点零食什么的才回来,大伯出了事以后倒是立刻就乖了下来,一放学就准点回家帮忙什么的。
她一进门看见严澈端着菜出来,一下子就兴奋了起来,背着书包跑到了严澈面前:“严澈你来啦。”
她把书包丢到了一旁的沙发上,边说边用两根手指捻起一条炒好的茄子塞到嘴裏:“不错嘛,有进步。”
严澈在她头上拍了一下:“叫哥。去洗手。”
他说完去叫伯母和严泽。
敲了门之后严澈听见严泽的声音:“进来。”
伯母正躺在床上看着电视,严泽坐在旁边陪着,严澈看着严泽点点头说道:“伯母,大哥,吃饭了。”
严泽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严澈就关了门回了餐桌给拿碗盛饭。严晴晴帮着摆了筷子。
等了几分钟严泽才陪着伯母从房间裏出来,一家人沈默着吃饭,连严晴晴都不说话了。
吃完饭严澈主动想收拾碗筷,但被伯母制止了摆手制止了:“让晴晴去洗吧。”
严澈只好又重新坐了下来。
伯母看着他开口:“小澈啊,你大伯现在在医院裏,一天都是好些钱的……医生又说要做那个什么搭桥手术……”
严澈沈默着低下了头,不说话。
他知道伯母的意思是希望自己能多少出点,可他确实没什么办法,他现在手上的钱一共就刚够下个学期的学费,他还需要生活费,宿舍的钱,书钱种种……如今伯母这般暗示,严澈无法回答“可以”,却也说不出口“不可以”,如此便只好沈默着低下头,假装听不懂。
其实伯母心裏一直不太高兴,毕竟严泽高中就出去打工了,而严澈却得以进了大学。
这些她一直未说出口的态度,便表现在了她对严澈斤斤计较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