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眸色沈沈如深潭，此刻却慢慢地冲她笑了起来。
闻邵被这笑容烫了一下。她没有说话，重重迭迭的人的浪潮中，无声的对峙只会显得荒唐可笑。她重新看向了陆凛，像是刚才那一瞬间的对峙根本不存在。
陆凛仍然在笑，年轻的眼睛裏像是盛满了光芒。
——该结束了。她想。
该结束了。
考完试之后的一段时间裏，闻邵并不意外地陷入了一种无所事事的状态。在家裏晃悠了几天之后，她终于被看不过去的闻妈妈赶了出去。
“出去玩吧。”她这么说，满含笑意地把闻邵推了出去。
闻邵于是打着太阳伞，晃出小区，打算去学校逛一逛。这条她走过了无数次的道路如今走起来却有别样的感受，仿佛终于卸下了重担，她甚至感受到一阵怅然。临近学校的几家奶茶店呼呼开着冷气，她依稀看见几个熟悉的身影，但是却没有在意，只是往校门走去。
“等一下，”门卫探出头来，“你是高三的吧？现在还不能进去——高一高二的还在上课呢。”
“……哦，不好意思。”闻邵楞了一下，“我不知道。”
“没事没事，”门卫摆摆手，努嘴示意一边，“你不是第一个了——喏。你看看认识不？”
她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正对上一双沈默的眼睛。
【……卧槽！】001炸了，【这是什么孽缘啊！】
……闻邵同样有这个疑问。
然而门卫叔叔才不管什么孽缘不孽缘，眼见着两人分明认识，不由分说地就将闻邵也赶了过去。
两个人不尴不尬地并排站在林荫树下，同时陷入了沈默。
然而很快的，沈煜一就打破了这份平静。
“恭喜你。”他说。
“……什么？”闻邵惊异地看着他，有些怀疑，“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赢了，”沈煜一抬眸，“……阿邵。”
“……”什么鬼？
像是看出了她的惊讶，他不甚在意地笑了一下，移开视线，转而註视着不远处奔流不息的车辆：“……恭喜你，状元。”
“……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花费了整整一年的时光，所想要求得的不就是这样一个结果吗？老实说，我没想到你会对这个目标拥有那么深的执念，以至于不惜花费如此多的努力，”他语调平缓，完全不在意自己口中的话有多么的令人惊讶，“不过，现在也算是求仁得仁不是么？”
“……你在开玩笑嘛？”闻邵“呵”了一声，“还是说这是什么讽刺？刚刚高考完，成绩还没有出来吧。”
“你忘了，”沈煜一不怎么在意的垂下了眼眸，唇角牵起，露出一个毫无笑意的笑容，“……没有什么是我不可以知道的，即使是还没有正式统计公布的高考成绩。毕竟，我有系统附带的兑换商城啊。……你不是也见过吗？阿·邵？”
“！”闻邵瞳孔骤然一缩。
【……什么？】001楞住了，【系、系统兑换商城？！——什么鬼！】
“如果是别的系统，”他与她对视，将她的神态悉数收入眼底，“应该早就察觉到不对了吧……可是你偏偏选择了整个主神空间裏最为废柴的001。还是老样子，总是选择下下策。——不过，这或许就是你的风格吧。”
【！！！！！！】它简直要被这充满着信息量的话惊呆了，【等等？？发生了什么？！！他是谁？这个世界难道还有另一个系统吗？！我为什么什么都不知道？邵邵！】
闻邵沈默了，她没有回答震惊的001，略停了一会儿，反而对沈煜一开口道：“……我以为，你应该很了解自己现在的处境——”
“我当然了解。”他偏了一下头，毫不犹豫地打断了闻邵未竟的话语，“……至少，比你这个前宿主要了解的多。没错，999已经消失了，现在只有沈煜一。”他冷酷的陈述着这一事实，眼底闪现出一丝讥诮，“但你以为我会在乎被发现吗？……不，我已经自由了，彻底的。”
——这真是绝妙的讽刺。
闻邵想。
“我现在，只想做一件事情。”他顿了一下，语调下沈，柔和起来，慢慢地微笑，“这一局，就算是你赢——”
“这一局，我本来就赢了。”闻邵抬起手，做出了一个制止的手势，“如果你执意于报覆，那么我随时奉陪。”
她註视着他，像是看着一个再陌生不过的人。在这一刻，一切似乎都突然地远去了——晃动的树影，闪烁变换的红绿灯，风声，鸣鸟，一切都远去了。
沈煜一缓慢地意识到这一点，他沈默了一会儿，动了动唇角：“……我——”
他还没有说完。
闻邵还没有等到那最后一句话。
一阵黑暗，伴随着001的惊叫，伴随着沈煜一愕然的眼神，一起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管理者四为您提供担保——正在计算目标完成进度，1%…40%…99%……检测完毕。叮~已完成世界目标——学霸。】机械的电子音在漫漫的黑暗中响起，【即将进入下一个世界……倒计时，五、四、三、二、一……祝您旅途愉快。】
——可她从来都没有提起过任何申请！！今天她只是出来散个步而已啊！！！
一更~
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之前001给小五同学发出的紧急信息。姗姗来迟的后臺2333333
邵哥哥杀人的心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