畏罪3
关义扬了扬唇,笑得眉眼弯弯,轻声说:“你的撒谎功力要是进步一点就好了,这样也不至于到了现在这种情况,还说实话。虽然都是事实,但我这个当事人听在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叶言:“对不起。”
关义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你道歉做什么?我才是虐猫的变态,你只是说了事实而已。”
叶言道:“因为我这些话可能会刺激到你,可是我想你下来,我不想刺激你。”
关义无所谓地笑了笑:“刺不刺激都不重要,反正我也没打算活。无非是死前听真话还是谎言而已,区别不大。”
他的笑容比以往高中三年都要多,可惜他的笑中带着一股淡漠,还有对生命的轻视。
“不行。”叶言认真地看着他,一针见血地指出:“你是想逃避吗?”
关义沈默不语。
叶言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不敢面对陆奇警官的失望,也不敢面对自己曾经犯下的错,所以选择一死了之,对吗?”
“不可以吗?”关义道,“反正我这种人活着也是浪费,更可能是一种潜藏的危险。我死了对社会都有好处,至少为维护社会稳定做出了贡献,不是吗?”
叶言还想说些什么补救一下,可是关义已经很决绝地转身了,她快步跑过去,只来得及拽住他一只手。
楼下本来以为是小情侣深夜闹矛盾的司机这下瞪大了眼睛,他只是图看场好戏而已,没想到真的会跳楼。那个男孩子要不是被拉着,现在已经落地了。
他连忙把手机放在花坛边上对着路上继续录视频,然后自己冲进楼裏开始爬楼梯。
“听见了吗?”关义额前的碎发被晚风吹拂轻微飘扬。
“别说话。”叶言吃力地拉住他,感觉自己都快被带下去了,却还是死死攥着不放手:“你能不能伸个手,然后自己爬上来?我快拉不住了。”
关义轻笑,语气也十分任性:“不能。”
叶言光是拽着他不让他掉下去就已经用尽全力了,拉他上来几乎是妄想。
“我听见了。”关义语气轻飘飘的,“远处警车鸣笛的声音,你看,不远处又有一辆车过来了……”
叶言勉强分辨出那是柳越的车,柳越带着陆奇过来了。
“关义你听着,你虐待无辜的小动物是个人渣败类没错!但是你还不算无可救药,好歹你一只克制着虐杀人类的念头不是吗?欧阳医生没能治愈你的心理问题,是他这个人本身就有问题,在国外还曾经诱导病人自杀。你先别想不开,你搭把手是可以自己爬上来的,求求你了,别死!”
关义抬头,恍然间发现叶言哭了。
他想起了当初的迎新晚会,自己看见了罗雯的尸体,在笑,而叶言在舞臺上,崩溃地哭。
“不值得。”关义道。
“罗雯死得无辜,你为她哭黑青合理,但我死有余辜。”
他想掰开叶言的手指,叶言却嘶吼着说:“没有什么值不值得,都是人命又不是砝码,还能放在天平上衡量不成吗?你有错,你不对,你去自首,你去投案,你去让法律制裁你,但是你用自杀来逃避又算什么?你虐杀动物的时候就没想过有今天吗?你自己犯下的错你连承担的勇气都没有吗?你上来啊!”
关义的声音很轻:“对不起,我是个懦夫,我没有勇气去承担自己犯下的错。”
叶言半个身子都快被带出去了,却还是没有放手,手臂也痛,但还是抽空说道:“你先别想着逃避,你也不是无可救药,至少你比那个疯狂基督徒好多了不是吗?你还没有真的对人下过手。”
关义抬头看她,意味不明地笑了,“如果我说有呢?”
叶言剎那间安静了。
关义看着她不敢置信的眼神,十分勉强地扯了扯嘴角,“你就不好奇吗?为什么杀人犯的信总能送到你手裏?”
关义笑着说:“是我帮他转送的啊。”
叶言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却已然震惊到发不出声音。她本以为风清如才是那个暗地裏送信的人。
关义继续说道:“其实我知道箱子裏装的是尸体,也无意间看到了那个人在罗雯手背上留下记号,事后我没有检举揭发他,而是和他达成了交易。”
“什么交易。”叶言问这话的声音都是颤抖。
关义:“我会配合他的一些行动,也不会揭发他,但是我需要看他杀人的视频。哦对了,陈凝凝养父被虐杀的视频,我也有,过程很好看,就是人长得丑了。”
叶言嘴唇抖了抖,问:“到底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