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弈11
两人争吵的开端是因为叶言之前立下的那份遗嘱被柳越知道了。
“言言不向我解释一下吗?”柳越面如寒霜,嘴角挂着自嘲的笑,一双眸子如深沈黑夜一般,漆黑且阴冷,“明明说好要和我在一起,为什么背着我去立遗嘱?”
叶言自己也不确定婚礼过后自己是否就此离开,还是能一直活到自然死,“这个我暂时没法回答你,因为我自己也不确定。”
柳越的视线落在她隽秀的眉眼上,明明是婉约柔和的眉眼,此刻却让他感觉到有些冰冷,以及对自己的心狠。因此,他质问时的声音都带着森森寒意,“你想离开我?”
叶言身体陡然僵硬,声线也有些不自然:“不是的,真的是我不敢保证会不会离开这裏。”
柳越望进她眼底,却看不穿她的内心,“不是说不会死吗?那还有什么可以分开我们?还是说你想回去?想干脆趁此机会抛下我?”
“为什么。”柳越问她:“如果你觉得我这种人应该接受惩罚的话,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我开枪杀过人,你要是觉得不高兴,废了我的手也没关系,想杀了我也可以,只要你开心都随意。”
叶言恼了:“你能不能不要这样逼得我喘不过气来?让你逍遥法外,我已经够良心不安了,你别逼我了。”
“是,我杀过人。可那些都不算好人,都是罪犯、强盗、犯罪分子,那些人死了有什么不好?”
“他们死了当然没什么不好,但不能追求结果正义。程序和结果都一样重要,这两者应该并存,而不是片面的追求一方。”
“言言离开我是这个原因吗?”柳越嘴角溢出浸染了凉意的笑容:“我怎么感觉更像是托词呢?”
“言言好大方啊,死后所有财产都捐出去,房子金钱一样不留,连我也不要。”
叶言耐心地向他阐述了自己的猜测,可柳越听不进去。
“不可以。”柳越声音低低的,他垂着眼帘,长而卷的羽睫遮盖住了眼底的覆杂情绪,“既然你迟早都要走……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言言,你好残忍啊……”
给他希望,让他以为自己拥有了光,却又要亲手熄灭那束光。
恰好乔松宁到访,按响了门铃,叶言过去打开了门禁好让乔松宁进来。柳越连忙追过去一把将她拉回来,“你要去哪儿?”
“我只是去开门。”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我是问你离开这裏以后打算去哪?回去你原来的地方吗?”
“我真的不知道……”
乔松宁进来以后茫然地听着他们争吵,她不明白这俩人为什么会吵起来。但是看见这两人闹翻,她也挺乐意看戏的,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
直到她从只言片语中捕捉到了一些线索:叶言立了遗嘱,还想要离开这裏。
这场好戏就看不下去了。
“你立了遗嘱?”乔松宁突兀地插入他们的谈话。
叶言点了点头。
柳越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的吊灯,眸中颜色深浅不一,“是啊,捐献出去的遗产还是你给的承诺呢。”
乔松宁似乎明白了什么,她先看了一眼叶言,然后又看了一眼柳越,心中某些阴暗的情绪开始逐渐放大。
她的家庭已经破碎了,她也已经没人要了,叶言连遗嘱都立下来了,肯定也没办法一直陪着她了。
反正她现在已经孤身一人了,凭什么还要看他们两人如胶似漆?现在两人的感情似乎已经有了裂痕,她为什么不能再让这裂痕加深呢?
她嫉妒相依为伴的两人,一定要破坏他们的感情。
既然自己不好过了,那所有人都别想好过。
她笑了笑,非常讚同叶言的行为,“柳越,你怎么能跟言言生气呢?毕竟叶言她就是这样的人啊,牺牲自己成全他人,博爱又无私。”
她说完这番夸奖的话,就仰着笑脸去看叶言,“我说的这些对吧?言言。”
她这些话刚脱口而出的瞬间,叶言就皱起了眉。她并不觉得乔松宁在帮她说话,反而觉得乔松宁在搅浑水,似乎想要搞事。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叶言问。
乔松宁笑得更开心了,她嫉妒她得不到的一切,就想毁灭这一切。虽然这些东西她曾经也拥有过,可现在已经没有了。
“当然有事了。”乔松宁的长相像是一只乖巧的兔子。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她还是遗传到了亲生父亲骨子裏的恶劣情绪,一想到接下来的事她就有些兴奋到微微发抖。
“言言还要可怜他多久啊,我现在也很可怜了。”
柳越蓦地看向她,嘴角微扬起一个很好看的一个笑来,但眼底冰凉:“你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