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016
冰冷和饥饿仿若占领了她全部的感知。
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在角落裏蜷缩成一团。
像是要完全的融入阴影裏一般,女孩子的头始终垂着。
不愿,也不想去看周围的一切。
仿若所有的一切和她无关。
在女孩看来已经成了习惯的行为,在别人眼裏却怎么看都很古怪。
将视线移向女孩所在的地方,一个少年扁扁嘴,用筷子狠狠的戳着一块七分熟的牛排。
少年的母亲用眼神让少年克制点幼稚的行为,不要老是让她为了这点小事而使得两个人弄的不愉快。
“你不吃吗?”
反倒是另外一个女孩子在盯着那个角落裏的孩子许久后,缓缓开口。
像是意识到声音在对自己说话,女孩微微抬起头。
看不到完好的皮肤,女孩脸上满是烧伤和烫伤,有几个伤口使得脸部的青筋都有些许的爆出来了。
除去一开始看到女孩的脸受到惊吓外,之后一家三口人就都习惯了女孩的脸。
就像习惯一样,再丑陋再不堪的脸,看的时间久了,也就会没有感觉了。
看了眼出声的人手中筷子上夹得还在滴酱汁的肉片,女孩吞了口口水,摇了摇头,再次垂下头。
又不吃啊。
无奈的将坐姿给扭转过来,金发女孩将肉塞入了嘴裏,细细的咀嚼着。
将牛奶递给身边的儿子,即便已经中年了的女子容貌依旧艷丽,皱了下漂亮的眉毛,女人开口。
“从收留她那天开始,她似乎一直保持着现在这个状态呢。”
若有所思的托起下巴,女子陷入了回忆。
那是一个不算美好的,甚至有些糟糕的初次见面。
在一个下着暴风雪极度寒冷的某一天,艾琳贝尔,也就是那个妇人,与这个和周围人格格不入的女孩的初遇。
突如其来的暴风雪,使得刚刚从丈夫的军营裏回来的艾琳贝尔一下子懵了,完全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
究竟要采取什么措施才能在这种暴风雪一般的天气裏按时的抵达目的地呢?
掀开马车的帘子,艾琳贝尔陷入了沈思。
然而,不待她有反应,一个人影飞快的窜到了马车前面,来不及让车夫及时剎车的艾琳贝尔脸色顿时惨白。
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那个穿着破烂斗篷,头发乱糟糟满脸伤痕的八成可能是女孩子的人,手对着猛然撞上她的马车只是伸出了手,手掌处仿佛有什么喷涌而出。
艾琳贝尔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让她感到惊讶的还不止这点,只见被阻挡了去路的马匹非但没有嘶叫,乖巧而温顺的舔着那个害的它不得不停下前进步伐的人的脸,而那个女孩始终沈默着,脸上的表情虽然不算冷漠,但是也没有给人让人有她很活泼的感觉。
在这样一次极度刺激心臟的初次相遇后,艾琳贝尔出于礼貌问题,询问了一系列的问题。
只是交谈的不顺利让她很郁闷,好几次都用一种怀疑的目光看着女孩,眼睛裏是满满的不相信。
这倒不能怪她,而是这个女孩的回答实在是匪夷所思,所以她才会这么无语,甚至觉得对方是为了敷衍她而编出来的回答。
而询问的回答无疑就是那千篇一律的类型,可是即便如此,艾琳贝尔依然不厌其烦的持续询问着。
“你叫什么名字?”
“上官念男。”
没有任何迟疑的,女孩抬起头看着眼前的陌生人。
念男的人生观裏貌似没有好人坏人、对与错之分的观念。
她只是纯粹的觉得眼前的人应该不会对她不利,这样的感觉她觉得很神奇,却不会将这种理由说出来。
一是没有必要,至于二,说实话她还没有想到。
“你的家在哪裏?”
艾琳贝尔仔细的打量了下对方,这个叫做上官念男的孩子虽然毁容了,穿着也很简单,或者说很简陋,但是那仅限于那件异样的斗篷。
从斗篷的缝隙裏露出的衣料虽然不是非常华美,却也不是一般人可以穿得起的。
由此,艾琳贝尔猜测,上官念男一定是逃家的富家人家的孩子。
听到这个问题,念男楞了下,垂下了头。
而这份迟疑和行为在艾琳贝尔看来,确实是她猜测的那般。
只是,念男之后的话让她忍不住抽嘴角。
“我的家,......我不知道。”
“哈?”
“周围是美丽的幻境,只是我一醒,所有的一切就都碎裂,连同我所在的世界一起.......”
女孩那略带忧伤的眸子让艾琳贝尔忍住了责备她的冲动,只是那让人无法接受的回答和这样无辜而且清澈的眼眸,她真心希望女孩说的都是真话。
可是除了名字外给予的回答让人除了囧囧囧之外,再无别的想法。
逃家的、记忆错乱的小女孩一个。
艾琳贝尔初步鉴定就是这样。
在想起刚刚女孩拥有的奇异力量后,艾琳贝尔又默默加上了一条,一个拥有特异功能的女孩子。
看着眼前的小女孩,艾琳贝尔做出了一个决定。
“你,要不要跟我回去?”
艾琳贝尔可以肯定,那个瞬间她看到原本死寂的黑色眸子中迸射出灿烂的光芒,名为上官念男的少女轻轻点头。
“好。”
只是,那个时候的艾琳贝尔并不知道,这个少女的自闭已经超过了能够接受的范围。
结束了回忆,艾琳贝尔幽幽嘆气,侧过头去看自己的两个孩子,微微一笑。
“华兹,吃完饭的话,就去上学吧。”
“噢不!”
十二三岁的小男孩狠狠的摇头,同时手中的叉子不断的用力戳着无辜受牵连的牛排。
“成绩。”
“什、什么?”
小男孩看着母亲那温柔的笑容,没有感觉到温暖,而是觉得彻头彻骨的冷。
艾琳贝尔收起脸上的笑容,像变魔术一样,一张写着华兹莫尔名字的纸张上满是红色的大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