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云朵片片,光影交错,照向这个繁华的城市,顾醒杵着笔,在白色的纸上晕出一小圈黑墨,金属的笔壳反射着光线在墻上透出一片亮泽。
斑斓缤纷的颜色自色卡排列状在特别研制的投影机上在场馆裏依次展开,让场内观众啧啧称奇,不仅如此,还配用了几幅经典古代长轴画卷图,也是运用了丹青自己研发的“无声诗”渲染功能,专门针对传统画作的渲染。
顾醒望着眼前栩栩如生的古代店铺,叫卖的商贩,买菜的妇人,挑首饰的大家闺秀,闲庭信步的翩翩公子,无论绫罗绸缎,还是粗衣布匹等等,不再是博物馆裏因历史久远避免不了的覆上了一层泛黄样子,宛如穿越般,打破了时空的隔阂。确实不愧对它在场馆外打出的“人在画中游”的轻狂宣传。
“一份脆薯。”顾醒对着眼前的工作人员说道,早上没吃就直接来了,现在有点饿了,吃点场馆内的小吃垫一下。
余光瞥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朝这裏过来,是钱笑,“可以快一点吗?”顾醒神色平静,但语言还是有些急促。
“不好意思,您前面还有两份,马上做完就做您的,你可以在旁边的椅子上先坐一下,或者逛一下展会再回来,我们这边都是现炸的,所以有点慢。实在不好意思。”服务小哥一边马不停蹄地做着订单,一边诚恳地解释,顾醒见状,在他说话间快步离去。
他倒不是怕碰见钱笑,只是嫌麻烦,顾醒已经够头疼的了,他今天来这裏颇有一种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的摆烂感。他是真没想出来怎么从陈礼口中套话的理由,他一个三无人士——无目的,无关系,无身份,唉,也总不能直接把人绑起来问,又不是什么罪犯。
顾醒绞尽脑汁,思维都快发散到火星上去了,从“我有一个白血病的朋友,当时也在那个独立工作室工作,如今他已经..(皱眉悲伤,外加湿润的眼眶)...我希望能了解一下....”到带着夹生口音的“我是一个来自西班牙的插画师和摄影师,对你们的传统文化非常感兴趣,可以问你一些问题吗...”
就差冒充江湖骗子告诉陈礼,“这位先生,请留步,你与我有缘吶,老夫掐指一算,算得你尚有一件心事未了,今日得巧,就让老夫帮你化解这份业力,以求修行得道,造化圆满。”但因为被保安轰出去的可能性过大,顾醒考虑了一下,还是放弃了。
算着时间,脆薯应该炸好了,顾醒上前去时还观望了一下周围的人。脆薯炸至金黄,焦香的外皮加松软的芝士内裏,香气扑鼻,咸甜可口,怪不得买的人很多。
带着金属眼镜,穿着丹青联名圆领衫的男人,也过来排队。陈礼,顾醒认出来他,差点就思维惯式地直接上去,“这位先生,请留步”了。
他退至一边,拿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刷着,其实就是在主屏幕切来切去,不知道点进哪个软件消磨,耳朵听着那边的聊天。
“展会结束后,我们今天到的人去正厅那裏拍张合影吧,做个留念。”陈礼提议。
“行啊,”旁边的同事一口答应,“等下在群裏发个消息,拆展前大家合个影,早上开展前就打算合影的,结果太忙了,没来得及。”
“这么重要的日子,当然要用照片纪念一下,”陈礼带着欣慰的眼神环顾着整个场馆,“我还是第一次参加这么大型的展会呢,而且还是我自己参与布置的,觉得好有成就感。”
“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同事也跟着附和,“真是有一种..嗯...怎么讲呢,就是那种..很满足的感觉。”他举了一下手中已经被咬了一大口的脆薯,“像这个脆薯,塞满一整口咀嚼的那种满足感,太快乐了。”
聊天还在继续,顾醒这边仿佛抓到了什么,爱用照片纪念?他若有所思,虽然知道不会有什么秘密文件或者工作内容的备份,但顾醒还是冥冥之中觉得可以凭此找到点什么,他不是没查过他的社交号以及什么朋友圈,那段时间关于工作也局限于普通的日常吐槽,什么上班很累这种每一个打工人皆有的烦闷。
第一份正式工作,第一次上班的日子,第一次经历工作室关停,第一次离职....这些应该都可以算是纪念的日子,都在那一份不为言说的项目中,一定...或者说至少有那么一点想要留存的吧。
陈礼似乎感觉有人在盯着他,于是向一旁扫去,顾醒撇开视线,转身离开,他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些什么了。
来到展会前臺,顾醒冲着服务人员扬起一张纯良的笑脸,“可以在这裏充一会儿电吗?我的手机没电关机了。”
“噢,噢,好的。”前臺楞了一下神,转而意识到,“呃,场馆裏是有免费的无限充电桩的,”她打开电子地图指给他看,丝毫没註意到顾醒做的小手脚,“这几个都有,就那边,最近就有一个。”
“原来这么方便,”顾醒装作恍然大悟回应,接着开始聊些有的没的拖时间,“这场馆真是高科技呀,造价肯定很贵吧。”
前臺态度非常敬业,认真在和他介绍着场馆的信息,顾醒听得很捧场,然后掐准时间拔下插件,微笑友好离场。
ok,场馆wifi入侵完毕,找到陈礼的手机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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