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问你,关于红色兰黎的事情。”苏涵宇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道明来意,希望能尽快得到答案。
“红色兰黎?”苏茜停下手中的事情,转头看向他,“那是很可怕的景象,大片红色堆迭眼前宛如一丛丛红颜色的兰黎,现在都没有人能解释清楚,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苏涵宇不知如何回答,搪塞道,“想知道而已,感觉也不是那么吓人,我也看见过,好像也没有什么不适。”
“那只是你幸运罢了,据说看见它的人,都时日不多了。”苏茜正经道。
糟了,和那时约翰的说法一样,感觉不会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可他又不太死心,抱着侥幸,苏涵宇继续问,“那对于红色的兰黎,你知道多少呢?那时你的父亲在病床上,不是也看见了吗?”
苏茜低下头来,仿若想到了伤心事,她的表情有些凝重,从旁边的画筒裏抽出了一张画,徐徐展开,一边同苏涵宇讲,“我将父亲描述的画了下来,你见过的,当时在天臺上我正在画的。我不停不停地回想,一幅又一幅,希望能还原他看到的情景,我想知道,那让他痛苦万分,神经失常的景象究竟什么。”
她语气失落,“可惜,我可能永远无法知道了。”
苏涵宇看着展开的画卷失语,红色在纸上渲染开来,和最初在天臺上看到的杂乱无章只是单纯的红色不同,这是..“你为什么还加了别的颜色,不是说红色的吗,为什么画裏...?”
苏茜静静望了他一会儿,回忆道,“父亲说那是红的,黄的,交错而成的,橘红的,流动的,仿佛眼前所有的东西都变成了这样的颜色。”
苏涵宇楞楞地看着,震惊到不自觉摇头,瑰丽的色彩将整张画纸渲染,安娜的自焚仿佛就在眼前,再加上苏茜的描述,他好像知道那是什么了。
确实是一场火灾,是真的烧起来了,苏涵宇转头看去,烧起来的是天空。
那是一场日落。
这个世界怎么会有日落呢?!
仿佛一切都陷入静止,小提琴的乐声尤其清晰,是克裏斯送给罗莎的乐谱,琴声悠扬婉转,明明已经听了很多次,但在现在的苏涵宇听来,每一个音节却忽然变得陌生又忧伤。
“怎么会有日落呢。”苏涵宇喃喃道,像是一声嘆息。
苏茜好像突然卡住了,蓝色的无机物瞳孔看着他,苏涵宇在那裏看到了游戏世界裏满脸迷茫的自己。她露出了冰冷的机械原声,一顿一顿,“请...记住...”他的眼前毫无预兆陷入一片白光,停服时间到了。
“欢迎回到现实。”
苏涵宇摘下游戏头盔,久久不能回神,窗外夕阳正好,昏黄的阳光透过白色的纱质窗帘照进房间。他在原地揉了下头发,向后躺到沙发上,望着房顶有点崩溃地笑出声,“怎么会有日落呢?”
“今天放假爬山,游客真多,爬到山顶的时候没赶上最后的日落,哎,可惜,下次一定早点来。”配图是天边仅剩的最后一抹余晖染成的一小片晚霞。
顾醒翻着陈礼的账号,其实从朋友圈就能看出来他是一个蛮有仪式感的人,没想到他还有一个专门记录生活而且仅自己可见的账号,裏面也涉及工作上的内容,顾醒还能看到陈礼关于丹青的一些代码漏洞的记载或者吐槽什么的。
不过,想要的没有,顾醒托着脸,第一段的工作经历陈礼居然连私密账号上都没发,顾醒觉得他应该不是没发,大概率是删掉了,相册到私密账号都删得一张不剩,只剩下无意义的平淡内容。
他是不是很讨厌第一段工作经历?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恨,不然,怎么这么干干凈凈,就像是急着摆脱什么一样,顾醒皱眉思索。抱着尝试的态度,他想办法还原了一下陈礼的相册,纵使他个人能力再强,也只能还原近期两个月的,约等于没有了。除非手机硬盘能被他搞到手。
等等,顾醒扫过一张张照片,忽然看到了一张合照,再向上翻去,点开。
顾醒不由得嘴巴微张,他好像明白什么了。
照片上所有的人面露微笑看向前方,陈礼站在第一排,牙齿都笑漏了,右手比了一个“讚”,样子还带着刚出校门的稚气,横幅上的字体,顾醒不自觉轻声念出,
“祝千惠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