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头套被扯开,顾醒一路上脑子被颠得发懵,突然见光眼睛刺痛地瞇成一条缝,不过嘴巴倒是不饶人,“说真的,后备箱实在是太...太太过分了。”
抓他的女黑衣人看他还能有闲情吐槽说明状态不差,不带一丝感情开口,“路程太长,只是怕你中途醒来跳车跑了。”
顾醒翻身起来,将捆住的双手伸向她,“先帮我把手上的东西解了吧,勒得真疼。”
“放心啦,我不会跑的。”看对方迟迟没动作,顾醒无奈为自己辩解,“把黑色手环拆除的那个时候,我其实就可以跑的,不是也没跑吗?再说,你看这荒郊野岭的,我能朝哪裏跑?”
似是觉得有道理,对方拿出锋利的刀片划开了顾醒手腕上的塑料扎带。
“话说,这裏是哪?”顾醒扭了扭发麻的手腕,环顾了一下四周,林荫茂密,他们正在一条小道上,不知道是哪处人烟稀少的不毛之地。
“r市远郊区的一片墓园。”对方平静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哇,不会是真要在这裏解决掉我吧。”顾醒跳下车笑了笑,语气颇为遗憾,“哎呀,天妒英才,可怜我年纪轻轻就要英年早逝。”
“你听起来一点也不害怕。”
“想杀我早杀了,何必磨蹭这么久,说明你的幕后指挥应该没想杀我,反而,”顾醒歪歪头似在思索,接着露出一个玩味的笑,“更像是邀请我入伙一样。”
“往前走,他在前面等你。”没理会顾醒的推测,她向前指了指,树木间透出些远处的景色,应该是墓园那边。
跟着她,顾醒走上开阔地带,走了有小一段距离,来到一张长椅前,椅子上坐着一个人,估计是阳光刺眼,他还戴着一个渔夫帽,此刻正拿着一个平板看着什么。
她停了下来,顾醒一下子明白,长椅上的人就是正在等他的,一直在幕后默默註视着一切的策划者。他正想绕到前面,看看对方的面容,忽然,应该是察觉到顾醒的到来,椅子上的人缓缓开了口,
“顾醒,出生在r市,父母两人离婚后各自组成了新的家庭,法律上将顾醒判给了母亲,但实际上两人都没有再管过,原本住的房子也被变卖。从此以后,顾醒基本上可以算是一个居无定所的孤儿,没有经济来源,为了生计,不得不初中就辍学到本地的一个电子厂打工。作为邻居的老婆婆也差不多,孤苦伶仃一个人,领着微薄的退休金生活,老伴走得早,儿女也不怎么来看她,在确诊冠心病后,就更是不愿意管了。”
顾醒不动声色地听着,在对方停顿时,忍不住插嘴,语气轻佻,“这么晚才想着来见面,是因为对我的背景做了一个彻底的调查吗?你对我很感兴趣嘛~”
对方对于他的调侃没有作出任何回应,还是自顾自说着,“也许是感同身受?或是于心不忍?不管是出于什么,据当时几个社区的人的回忆,老婆婆在顾醒父母选择一走了之后默默收留了顾醒。可能是因为知恩图报,顾醒也想办法赚钱给老婆婆买药治病,一次突然发病老婆婆住进了医院,在钱财上的需求也就彻底压垮了顾醒,走上歧途也许只是时间问题。”
“你到底想说什么,这么磨磨唧唧,我欠的可不是你的钱。”顾醒言语间有着些许不耐烦,他突然对这位神秘人没什么兴趣了。
但对方依旧不依不饶,像是要从顾醒口中听到些什么,“八年前的一个深夜,电子厂发生了一次意外的火灾,由员工操作失误引起的器具起火,十二死二十六伤,也是当天晚上,老婆婆没抢救过来,在医院病房去世了。顾醒自此了无音讯,直到今年一月份才重新在r市出现。”
顾醒转身想走,被旁边的女人挡住去路,他哼了一声笑了,“让我想想,你是想问我这一段时间去做了什么?你管得可真宽。”
“你的高利贷还完了吗?还是,”神秘人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态度,话题偏转,语气平淡,“已经不用还了?”